赵副局长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李组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组长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快，声音却清清楚楚：“我出来买晚饭，碰巧路过，赵副局长这么忙，在这儿堵人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要不要我把录音笔递过来，你再听听？”
赵副局长后背一下子冒了冷汗，伸手抹了一把额头：“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小林随便聊聊，没别的意思。”
“随便聊聊？十万块钱让人离开青城，这也叫随便聊聊？”李组长笑了笑，笑得赵副局长心里发慌，“最近上面查查得严，赵副局长可得注意点言行，别一不小心，把自己装进去。”
“是是是，我知道了，下次肯定注意，”赵副局长不敢多待，慌忙坐回车上，关车门的时候手都抖了，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窜出去老远，差点蹭到路边的共享单车。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奥迪Q5跑没影了，才转过头对着李组长点头：“谢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我还真有点麻烦。”
“不用谢我，我就是碰巧，”李组长把录音笔收起来，“我就是督察组的，专门查招考这一块的，你叫林辰对吧？这次那个高中数学岗位的笔试第一，我看过你的名字。你要是愿意，整理一份材料递到督察组邮箱，我们肯定会查。”
“谢谢您的好意，”林辰说，“我还是想先比完教学比武，要是能凭本事拿选调，自然最好。真要是到时候还有问题，我肯定会找您的。”
李组长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点了点头：“行，年轻人有骨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往馄饨店那边走，应该是真的过来买晚饭的。
林辰看着李组长走远，才坐上一辆过来的公交，刷了码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开起来，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他掏出手机，把刚才赵副局长拦他的那段录音存进了云盘，又给苏清瑶发了条微信，说刚才赵副局长又找过来了，已经解决了，让她别担心。
发完微信，他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还是七十八点贡献值，离八十点差两点，看来得回去找两道题讲一讲，刚好把考点预测库解锁了。
公交晃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他租房子的老小区门口。林辰下车，顺着台阶往上走，这个小区建成快二十年了，没有电梯，他住五楼，爬上去喘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客厅摆了个折叠沙发，阳台改了个小书桌，就是他平时备课的地方。林辰放下背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喝了两口，坐在书桌前，把今天从张浩家带回来的那摞卷子摊开。
台灯拧开，暖黄色的光铺在卷子上，能看出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好多地方都只写了个开头，后面全空着。林辰一张一张翻，翻到上个月的月考卷，那道三角函数的大题，张浩思路对了，就是公式记错了，结果错得离谱，老师直接打了个大叉，连步骤分都没给。
林辰拿起笔，在卷子边上标注了一下，这里是公式记错，那里是计算错误，标注完，他想起系统里刚解锁的定制微专题教案包，正好给张浩做一个入门的定制方案。
他心里默念，调出系统面板，输入张浩的学情报告，生成定制入门教案。几秒钟之后，面板就跳出来一份完整的方案，从最基础的有理数计算开始，每天一个小专题，十五天补完初中核心基础，每一道题都标注了难度，正好贴合张浩的逻辑能力，不会太简单也不会太难，符合他的情况。
生成完教案，系统叮的一声提示：“完成定制学情教案，获得教育贡献值+2。”
林辰眼睛一亮，打开贡献值面板一看，七十八加二，正好八十点。他点了一下基础高考考点预测库，显示解锁成功，面板里立刻存了近十年全国卷还有本地高考的所有考点，连每年的命题趋势都标得清清楚楚，太实用了。
他收起面板，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把今天兜底班十三个学生的学情挨个记下来，陈雪基础差，但是肯学，目标是六十分，所以先补选择填空的基础考点，周磊逻辑好，就是赌气不学，得先从他感兴趣的地方入手，比如把游戏里的伤害计算跟函数结合起来，慢慢勾起他的兴趣。
记完十三个学生，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林辰肚子有点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有昨天剩的半把面条，还有两个鸡蛋，一把小油菜，正好煮点面条吃。
他起身去厨房，烧上水，等水开的功夫，靠在门框上刷了会儿手机，刷到学叁教育的内部群，刘翠花刚发了个通知，说明天早上八点全体老师开例会，别忘了带笔记本。林辰记下来，把手机揣回兜里，水开了，下面条，打了个鸡蛋，放了点盐和香油，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端着面条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吃，刚吃了两口，有人敲门，林辰放下筷子去开门，开门一看，是住在对门的刘阿姨，就是张浩的妈妈，手里拿着一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还有一块豆腐。
“小林啊，我刚买菜回来，看见你灯亮了，就给你拿点过来，自家种的青菜，没打农药，你尝尝。”刘阿姨笑着把东西递过来。
“阿姨你太客气了，我这儿都有，你拿回去吧。”林辰赶紧推辞。
“嗨，自家种的，吃不完，你就拿着吧，”刘阿姨硬塞过来，“对了，浩子说周末想再加一节课，没问题吧？这孩子回去跟我说，上次你讲完，他合并同类项再也没错过，高兴得不得了。”
“没问题啊，周末照旧，上午九点过来就行，”林辰接过青菜，“谢谢您了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我客气啥，”刘阿姨摆了摆手，“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回对门了。
林辰关上门，把青菜放在厨房，回去接着吃面条，面条吃完，汤都喝了大半，放下碗，肚子吃得饱饱的，他收拾了碗筷，洗净放进碗柜，又回到书桌前接着整理学生信息。
十五个学生，除了今天没来的张浩，还有一个叫李军的，也没来，地址在城郊，明天下午没课，正好过去家访。林辰把地址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又翻出今天陈雪交的作业，五道题错了一道，他把错的地方标出来，准备明天上课给她单独讲。
整理完所有东西，他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从早上入职，到处理周磊他爸，再到家访碰见林悦，又撞见赵副局长，一整天没闲着，确实有点累了。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风刮进来，带着老小区里梧桐树的味道，楼下有大爷大妈在乘凉聊天，还有小孩在追跑打闹，声音飘上来，热热闹闹的，挺有生活气息。
林辰掏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老妈在超市刚下班，正往家走，听见他说已经入职了，挺开心，一个劲叮嘱他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说钱不够了她再给转，林辰说够了够了，这个月发了课时费就宽裕了，让她别担心。
挂了电话，林辰看见苏清瑶发了个朋友圈，是银行门口的晚霞，配文“今天下班早”，他点了个赞，又给她发了个微信，说我收拾完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班，顺便一起吃早饭。
苏清瑶很快回了个好呀，还发了个爱心的表情。
林辰笑了笑，放下手机，转过头看书桌上堆的学生卷子，还有系统里存的一堆学情报告。其实这么一看，没考上编制也不是什么坏事，原来以为只能挤编制那一座独木桥，现在来了培训机构，反倒能碰见这么多真正需要帮一把的孩子，要是在公立学校，说不定还轮不到他带这么多基础差的学生，也不一定能有机会这么沉下心给他们从基础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