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二娘却浑身剧颤,面皮抽搐。
她原以为先前陈啸要对她儿子与丈夫做的事,已是人间至痛。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无间。
“往后你们就专心生孩子吧。
一年一个,两年三个……我来替你们送。”
“你们生一个,我送一个。”
“若把你亲生的孩子,交到那些被你残害过的人家手里——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你的骨肉?”
陈啸的笑容愈发鲜明。
叶二娘与云中鹤却抖如筛糠,几乎痉挛。
“求……求求你……”
“求你……”
叶二娘泣出血泪,话语破碎,只反复呢喃这几个字。
她当年因亲子被夺,才成了如今这玩弄婴孩性命的疯妇。
而往后数十年,她将一次次重温那份失子之痛。
轮回不休,无有尽时。
云中鹤也在旁发出含糊的哀鸣,眼中尽是乞怜。
“别急,今天定让你尽兴。”
陈啸转向他,慢条斯理道:
“眼下这游戏,才刚开头。”
“后头还有更精彩的环节——不过我得先准备些东西,让你玩得更痛快。”
望着云中鹤恐惧到极点的眼神,陈啸眸中寒光流转。
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他另有安排。
指尖一凝,又是一团紫黑色药液浮现。
陈啸将其塞进云中鹤口中。
“好了,游戏开始。”
“我会好好看着的。”
陈啸望着叶二娘眼中交织的哀求与难耐的躁动,又瞥向一旁眼神空洞的云中鹤。
剑光轻颤。
嗤的一声轻响,缚住云中鹤的绳索应声而断。
连药力侵蚀之下,云中鹤早已失了神智,仅凭本能便朝叶二娘扑去。
“别过来——”
叶二娘四肢绵软,只能从喉间挤出破碎的抗拒。
“嘘。”
陈啸抬手虚按,两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安静些。
吵到我夫人,可就不好了。”
帐帘垂下,一场无声的戏,悄然开幕。
*
行医车前,三位女子静立等候。
见陈啸走入后方那辆专用于关押的马车,她们便不再言语,只默默等待这场复仇终了。
“婉清,随我来。”
秦红棉走到木婉清身侧,低声唤道。
“师父……”
木婉清垂首,声音微涩。
“过来。”
秦红棉蹙了蹙眉,余光警觉地扫过一旁的李莫愁,又重复一遍,随即转身朝林间走去。
木婉清怔了怔,还是举步跟上。
“婉清——”
李莫愁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出声唤住。
秦红棉脚步一顿,猛然回身。
木婉清也茫然转过头来。
见李莫愁眼中忧色,木婉清苍白的脸上努力浮起一点笑意。
“莫愁姐姐,别担心。
师父自幼抚养我长大,不会有事的。”
“那……你自己当心。”
李莫愁稍松了口气,仍忍不住看向秦红棉的背影。
“嗯。
要是我回来晚了……”
木婉清语气松快了些,甚至带上一丝娇嗔,“记得让那家伙给我留点辣子鸡。
他总抢我的,讨厌得很。”
“好。
他若吃光了,我再给你做一份。”
李莫愁闻言,不禁莞尔。
木婉清轻哼一声,侧过脸去:“莫愁姐,你总是这般纵容那家伙……”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师父所在的方向。
秦红棉静立一旁,将方才的对话尽收耳中。
不过短短数,两人竟已这般亲近。
她心头微震,眼底掠过层层复杂的情绪。
最终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起,朝着密林深处疾去。
木婉清见状,亦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李莫愁望着满桌未动的菜肴,轻声叹息。
她俯身将碗碟逐一收起,小心盖好。”阿晓还要些时辰才回,婉清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归来……可惜了他今这番心意。”
收拾停当,她轻盈跃上马车,盘膝而坐。
一边调息运功,一边静静等候二人归来。
……
林叶簌簌,月光从枝桠间漏下碎影。
木婉清刚随秦红棉落定林中空地,一记清脆的掌掴便迎面而来。
她白皙的脸颊霎时浮起通红指印。
“不知羞耻!”
秦红棉猛然转身,眼中燃着怒火。
“师父?”
木婉清怔怔抚着脸,眼中满是不解与倔强,“我如何不知羞耻了?”
“你还敢顶嘴?”
秦红棉气极反笑,“我才离开几,你便擅自将终身托付于人?就这般迫不及待么?”
“我不是迫不及待!”
木婉清抬高了声音,耳却微微发烫,“我是……真心恋慕他。”
“恋慕?”
秦红棉语带讥诮,“恋慕他什么?恋慕他行事疯癫?手段狠厉?还是可怜他身世飘零,孤苦无依?”
她深知这丫头自幼少见外人,哪懂得什么情爱深浅。
“师父!”
木婉清骤然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我不准你这样说他!”
秦红棉的怒火在腔里翻腾,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你如今竟学会顶撞我了?”
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爱他什么?”
她近一步,目光如刀,“什么样的情意,能让你连廉耻都不顾?”
“相识不过数,便将自己交托出去……甚至甘愿与他人共事一夫!”
她越说越急,气息紊乱,“你可知‘羞耻’二字怎么写?”
怒意烧得她浑身发抖,抬手欲挥,却见女儿颊上红肿未消,终究僵在半空。
木婉清抬起脸,眼中却漾着清亮的光。”我爱他如山岳不可撼动,却待我们如春风拂面。”
她语速平稳,字字清晰,“爱他嘴上总嫌我莽撞,却时时将我护在身后。
爱我骂他‘ ** ’,他扬言要教训我,却从未舍得动我分毫。”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爱他心中装着我也装着莫愁姐姐,不偏不倚,从无冷落。
这些,便是我的理由。”
那神情里竟透出几分自豪,仿佛寻得了世间至宝。
秦红棉口一窒,万千酸楚涌上喉头。
为何自己与段正淳的情路那般崎岖,女儿却能走得如此平坦?一股灼热的妒意啃噬着她的心。
“可这份情……真能让你甘心与人分享丈夫么?”
她嗓音涩,仍强撑着质问,“你怎能如此……不知自爱?”
“因为后来者本就是我。”
木婉清目光澄澈,“若他因我而弃了莫愁姐姐,那样的男子,也不值得我去爱。”
秦红棉踉跄半步,脱口而出:“明知他已有所属,你仍要扑上前去——你怎么这般轻贱?”
话出口的刹那,她自己先白了脸。
这骂声像一道回旋的镖,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女儿爱上有妇之夫,自己又何尝不是?不仅爱了,还偷偷诞下骨肉,苦守十余年孤寂。
可凭什么?凭什么婉清能笑得那样明亮,而自己只能咽下满嘴苦涩?方才瞥见陈啸望向女儿时眼底的炽热与珍重,像一捧盐,撒在她陈年的伤口上。
秦红棉独自站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十八年的执念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曾以为夺走段正淳便能填补生命中的空洞,却不知那空洞早已将自己吞噬。
“难道……真是我错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腔,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不,不可能错。
天下男子皆薄幸,哪有什么真心?定是又一个段正淳,用甜言蜜语蛊惑了婉清——她必须相信这个答案,否则这十八年的岁月便成了笑话。
木婉清此时抬起头,眼眸里映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光。”母亲,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
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那句话像一阵风,吹得秦红棉眼底的坚冰微微晃动。
她沉默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深渊。
“你已被他迷了心窍。”
她的声音冷硬如铁,“随我离开,从此不得再见他。”
木婉清睁大了眼睛,还未开口,秦红棉的手指已如疾风般点过她的道。
所有未说出口的恳求都凝固在哀求的目光里,无声地流淌。
“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远走,永不回北宋。”
秦红棉揽住女儿,足尖轻点,身影没入苍茫夜色,“看他还能去何处寻你。”
***
另一处院落里,陈啸抚掌而笑,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瞧瞧,我这仇人当得多仁慈。”
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暖意,“不仅让你们好生快活,还赠你们一个孩子——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用绳索重新捆住两人的手脚。
云中鹤浑身颤抖,每经脉爆裂的痛楚已将他折磨得形同枯槁;叶二娘则垂着眼,手掌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那里正悄然孕育着新的生命——一个由陈啸以秘术催生、注定扭曲的因果。
“该上路了。”
陈啸提起绳索,像牵着两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叶二娘,你的丈夫与儿子,想必已等得心焦了罢?”
笑声在庭院里回荡,轻快得令人脊背生寒。
两人都没有出声。
云中鹤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叶二娘则始终沉默,唯有眼底沉淀着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她不再看云中鹤,也不再看陈啸,目光虚虚落在远处,仿佛已提前看见了命运的终局。
陈啸却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里竟透出几分遗憾:“可惜了,终究缺一门控心神的秘法——否则这场戏,还能更有趣些。”
“不如让叶二娘陷入幻境,每经历她儿子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再加上每一百零八种与不同男子有孕的方式——还得让玄慈大师在一旁看着!”
“这样才算解气!”
“如今让她安然养胎,实在太便宜她了!”
望着衣衫破碎、眼神空洞,却因身孕未受折磨、静心养胎的叶二娘,陈啸仍觉惩罚太轻。
但他此刻不便施加酷刑——万一胎儿不保,一切岂不又要重来?那岂不是反倒让云中鹤得了便宜?
“还得寻一门控心神的秘法。”
陈啸暗自决定。
“记得《九阴真经》中似有一篇‘移魂 ** ’……后寻郭靖,或能求得。”
他思量着退出马车,在外围布下一座简易剑阵以防逃脱,随后走向 ** 调息的李莫愁。
李莫愁似有所感,缓缓收功睁眼,目光温软。
“莫愁,木婉清去哪儿了?”
陈啸揽住她轻声问。
“被她师父唤去了,许是有事交代。”
李莫愁望向林间答道。
“原来如此……”
陈啸心下明了,却并不担忧。
他早知秦红棉实为木婉清生母,断不会害她,便不再多想。
“既然她还未回,我们便等等再用饭。
我先陪你练功——今吸取叶二娘的真元后,我体内气息有些满溢。”
说着,他将醇厚内力缓缓渡入李莫愁经脉。
“好。”
李莫愁含笑应下,坦然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