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说话算话。
第二天，他就带着林峰去找了那个门面的房东老周。有他出面，房租果然便宜了不少——原本一个月一百五的房租，讲到一百二，押一付一。
林峰当场交了钱，签了合同。
门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但位置好，就在夜市口，人来人往的。里面空荡荡的，需要自己装修。
林峰花了三天时间，把里面收拾得净净。墙面重新刷了白，地面铺了水泥，靠墙打了几个架子放调料和杂物，门口支起了新炉子。
他还去定做了一个招牌，红底黄字，写着“林记烤串”四个大字。
开业那天，李建国带着一帮小弟来捧场，买了几十串，还给林峰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里，王芳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峰哥，”她大声说，“咱们开店了！”
林峰看着她，也笑了。
“对，”他说，“咱们开店了。”
在这之后，开店的第一个月，生意比摆摊时好了不止一倍。
有了固定的店面，客人更多了，而且不光是晚上，中午也有人来。林峰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个小工，是个从农村来的小伙子，叫二牛，老实肯，学东西也快。
王芳放学后还是来帮忙，但林峰不让她太累的活，只让她收收钱、招呼招呼客人。
“你是合伙人，不是小工。”林峰说，“以后店里的事，你看着就行。”
王芳不服气：“那我什么？”
“好好学习。”林峰说，“年底分红的时候，你那一份不会少。”
王芳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争。
子一天天过去，钱越赚越多。到了月底算账，林峰发现，这一个月的净利润，居然有两千多块。
加上之前攒的，他手里已经有五千多块了。
五千多块，在这个年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林峰看着那堆钱，心里却没那么激动。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机会，还在后面。
他想起上辈子，这个年代发生了什么。
1996年，国企改制开始大规模推进，下岗即将来临。但与此同时，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已经尝到了甜头，市场经济正在加速发展。再过几年，房地产会起飞，互联网会崛起，那才是真正的风口。
但他不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站稳脚跟，把基础打牢。等风口来的时候，他才能抓得住。
晚上收摊后，林峰把王芳叫到跟前。
“小芳，”他说，“有个事跟你商量。”
王芳眨眨眼睛：“什么事？”
林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王芳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沓钱，整整五百块。
“这是……”
“分红。”林峰说，“你这个月的分红。”
王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百块，够她和她妈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林峰哥，”她声音有点抖，“这……这太多了……”
“不多。”林峰说，“你是合伙人，应该的。”
王芳看着那沓钱，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林峰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芳，”他轻声说，“这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王芳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的。
“林峰哥，”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值得。”
王芳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然后忽然站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声：“明天我来！”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