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三缺

斩三缺

作者:武当雲飞扬 分类:悬疑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人公叫云飞扬夜凌风的小说斩三缺是由武当雲飞扬所著。云飞扬这辈子没坐过这么久的火车。从怀化出发,先到贵阳,再从贵阳转车到成都,然后从成都一路向西。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土高原,又从黄土高原变成茫茫戈壁。车厢里的人越...

云飞扬这辈子没坐过这么久的火车。

从怀化出发,先到贵阳,再从贵阳转车到成都,然后从成都一路向西。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土高原,又从黄土高原变成茫茫戈壁。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开始还满满当当的,过道上都站着人。后来每到一站就下去一批,上来的人却越来越少。到了第三天,整个车厢就剩下稀稀拉拉十来个人,一个个都缩在座位上打瞌睡,谁也不理谁。

云飞扬靠窗坐着,盯着窗外发呆。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黄色的沙土,灰色的石头,偶尔能看见一丛丛枯黄的骆驼刺,在风里瑟瑟发抖。天很高,很蓝,蓝得刺眼。云很少,稀稀拉拉的几朵,飘在天边,一动不动的样子。

他从来没想过,世界可以这么大,这么空,这么荒凉。

老家浮梁县,出门就是山,抬头就是树,到处都是人挤人。他以为世界就是那样的,山连着山,人挨着人。现在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放眼望去,几十里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把龙七爷给的地图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昆仑山,在青海省境内,离格尔木还有几百里。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红点,那里就是麒麟血所在的地方——据说是一个万年冰川,藏在深山老林里,很少有人能找到。地图边缘用蝇头小字写着一些批注,字迹潦草,但勉强能辨认:“冰川深处有异兽守护,慎之又慎。”

云飞扬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发紧。

异兽。龙七爷说过,守护麒麟血的,是一种上古异兽。他没说是什么,但从他的语气里,云飞扬能听出那东西不好惹。

他把地图收好,摸了摸脖子上挂的玉佩。玉佩冰凉,贴着口,像一块永远暖不热的石头。他又摸了摸周益给的那串铜钱,七枚铜钱用红绳穿着,被他缠在手腕上,贴着皮肤,硌得慌,但让他觉得踏实。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真的保命,但有总比没有好。

火车又开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下来。站牌上写着两个字——“格尔木”。

云飞扬拎起包袱,下了车。

站台上冷风嗖嗖,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格尔木比怀化冷多了,虽然还是秋天,但这儿的风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站台很小,就几间平房,几个工作人员缩在屋子里烤火,懒得出来。出站口连个检票的都没有,云飞扬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小镇。说是镇,其实也就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有卖吃的,有卖杂货的,有几个小旅馆。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都是本地人打扮,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皮帽子,走路慢悠悠的。

云飞扬站在街口,有点懵。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地图上只标注了大概的位置,具体怎么去,得自己打听。

他走到一个卖羊肉串的摊子前,要了几串,一边吃一边和摊主搭话。

“大哥,打听个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被风吹得通红,手上的动作不停。“说。”

“昆仑山怎么走?”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昆仑山大了,你具体去哪儿?”

云飞扬想了想。“有个地方,叫万年冰川。”

摊主愣住了。他盯着云飞扬看了半天,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你……去那儿什么?”

云飞扬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听说那儿风景好,想去看看。”

摊主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风景好?”他说,“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那地方,本地人都不敢去。”

“为什么?”

摊主把手里的肉串翻了个面,滋滋冒油。“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也疯疯癫癫的,嘴里胡言乱语,没几天就死了。”

云飞扬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个邪性法?”

摊主摇摇头。“说不清。有人说是山神发怒,有人说是老辈人埋的诅咒,还有人说是以前打仗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反正没人敢去。”

他顿了顿,看着云飞扬。“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别去那儿。看看别的风景不行吗?昆仑山那么大,好看的地方多了。”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谢谢大哥。我就是随便问问,不一定去。”

摊主点点头,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五块钱。”

云飞扬付了钱,拿着肉串边走边吃。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摊主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他都得去。

他没有别的路。

他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打算先歇一晚,明天再想办法进山。

旅馆很破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霉味。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云飞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周益,一会儿想起夜凌风,一会儿想起那个泡在缸里的顾长生。

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周益去黄河,夜凌风去飞龙崖,不知道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又想起那个摊主说的话——“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铜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有这些东西在,应该没事吧?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半夜,他被一阵声音吵醒。

那声音很轻,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喘息声,从门外传来。云飞扬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在外面走。走到他门口的时候,停了。

云飞扬心跳如鼓,手慢慢伸向手腕上的铜钱。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走远了。

云飞扬松了口气,但不敢再睡。他睁着眼睛,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退了房,在镇上打听进山的路。

问了好几个人,一听说他要进昆仑山,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摇头摆手,不肯多说。最后是一个卖牦牛肉的老头告诉他,进山的路在镇子北边,顺着那条土路一直走,走几十里,就能看见山脚。

“但是小伙子,”老头说,“你一个人进山,可要想好了。那山里真的有东西,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什么东西?”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白色的,像人,又不是人。在山顶上站着,盯着我看。我没敢多看,掉头就跑。跑出几十里,回头再看,那东西还在山顶上,一动不动。”

云飞扬听得心里发毛。“那是什么?”

老头摇头。“不知道。当地人都说是山精。反正没人敢招惹。”

云飞扬谢过老头,往镇子北边走去。

出了镇子,果然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两边是荒凉的戈壁,偶尔能看见几丛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云飞扬沿着土路往前走,走了大半天,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了山的轮廓。

那是昆仑山。

灰白色的山峰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山顶上覆盖着积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幽幽的白光。山势陡峭,悬崖绝壁,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云飞扬站在山脚,看着那些山峰,深吸一口气。

龙七爷说的万年冰川,就在这片大山里。具体在哪儿,得自己找。

他拿出地图,对照着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大概在东北方向,需要翻过好几座山。

他把地图收好,开始爬山。

山路比他想象的难走得多。本没有路,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有些地方陡得几乎站不住脚,得抓着岩石一点一点往上爬。风很大,呼呼地吹,吹得人站不稳,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去。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飞扬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来,喘了口气。

他从包里摸出粮,啃了几口。粮是硬邦邦的馍,就着凉水咽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

吃完东西,他靠着石头休息。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响,像鬼哭狼嚎。他裹紧衣服,缩成一团,还是冷得发抖。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念经,嗡嗡嗡的,听不真切。

云飞扬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像是被风吹散的。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远处的山坳里,有一点光亮在闪烁。

是火光。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他看见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几块石头挡着,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那火光就是从洞里透出来的。那念经般的声音,也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云飞扬站在洞口,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人,可能是野兽,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万一有人呢?万一能问路呢?

他推开石头,弯下腰,钻进洞里。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大概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小的洞,洞壁上着几火把,火光摇曳,把整个洞照得通亮。

洞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头发花白,胡子老长,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小香炉,炉里燃着几香,青烟袅袅,飘散在空气中。

云飞扬愣住了。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还是个老人?

他正想开口,老人忽然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珠是灰褐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但那双眼睛看着云飞扬的时候,云飞扬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看穿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什么都藏不住。

“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云飞扬心里一惊。“您……您认识我?”

老人笑了。“不认识。但我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坐。”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老人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乙卯年腊月初八子时,阴年阴月阴阴时,三缺之命。”

云飞扬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老人摆摆手。“别紧张。我看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你身上有股气,阴气。不是一般的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这种命格的人,我见过。”

他顿了顿,看着云飞扬。“你来找麒麟血?”

云飞扬脸色大变。“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老人笑了笑。“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洞壁边,从一块石头后面取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羊皮卷,和龙七爷给的地图很像,但更大,更旧,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万年冰川的地图。”他说,“比你手里那份详细。顺着这个走,能找到麒麟血。但你要小心,那东西不好拿。”

他把羊皮卷递给云飞扬。云飞扬接过,打开一看,上面画着详细的路线,标注着各种危险的地方。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勿入”两个字。还有一处,画着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雪妖巢,千万避开”。

云飞扬盯着那个红叉,心里一紧。“雪妖?”

老人点头。“守护麒麟血的东西。上古异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东西凶得很,一般人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云飞扬咽了口唾沫。“那我……怎么拿麒麟血?”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儿吗?”

云飞扬摇头。

老人缓缓开口:“几十年前,我也是来找麒麟血的。那时候,我有个兄弟,中了蛊毒,需要麒麟血救命。我走了三个月,来到这儿,找到了麒麟血。但我没拿。”

“为什么?”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怕。那雪妖太大了,太凶了,我不敢靠近。我在洞口站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跑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跑回去,兄弟死了。死在我面前。他临死前还看着我,说‘哥,我不怪你’。可我知道,他怪我。我也怪我自己。”

云飞扬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你怕吗?”

云飞扬想了想,老实回答:“怕。”

老人笑了。“怕就对了。不怕死的人,早死了。但记住,怕归怕,该做的事,还得做。别像我一样,怕了一辈子,后悔了一辈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云飞扬。

书皮是羊皮的,发黄发旧,边角已经磨损。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这是我几十年的心得。”老人说,“关于这个行当,关于那些脏东西,关于怎么对付它们。你看完,会对你有用。”

云飞扬接过书,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还有一些图画,画着各种符咒、手势、阵法。

“这……给我?”

老人点头。“给你。你比我强,你还有兄弟要救。我不行,我老了,走不动了。”

他指了指洞深处。“里面有个地方,很安静,适合你练功。我给你时间,你学到你觉得差不多了再走。我那兄弟,就是因为我学艺不精才死的。你别学我。”

云飞扬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激。“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去吧。”

云飞扬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往洞深处走去。

里面果然有一个小洞,不大,但很安静。他坐下来,打开书,开始看。

书很厚,内容很多。第一部分讲的是最基础的东西——怎么感知那股力量,怎么把它引到身体各处,怎么让它听话。

云飞扬按照书上说的,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体内那股他一直能感觉到却不会用的力量。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不着急,慢慢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在丹田处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小蛇。

他试着把它引出来,它不动。他再试,它还是不动。他急了,用力一催,那股力量猛地窜出来,到处乱窜,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连忙停下,大口大口喘气。

书上说,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一天,他终于能让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动了。虽然流得慢,但好歹听使唤了。那股力量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体内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第二天,他开始学书上说的第一个符咒。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符,叫“驱邪符”,专门对付那些不净的东西。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几遍,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画出来了。画完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第三天,他成功地把那股力量引到手腕上,让它聚在掌心。掌心发热,发烫,像是握着一团火。他试着把那股力量推出去,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掌心射出,打在洞壁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停下。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醒来就练。饿了啃几口粮,渴了喝几口凉水。他的眼睛熬红了,手上磨出了茧子,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要变强。他不要再做那个只会站在旁边看的废物。

第七天,他学会了第二个符咒——“镇邪符”。这个符比驱邪符难多了,他画了整整一天才画对。画对的那一刻,一股更强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把洞壁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第八天,他学会了第三个符咒——“破煞符”。这个符是用来对付那些凶物的,威力更大。他不敢在洞里试,怕把洞炸塌了。

第九天,他开始练习如何把符咒和拳脚结合起来。书上说,真正的高手,不用画符也能打出符咒的力量,因为他们已经把符咒刻在了心里。

第十天,他第一次在练习中,一拳打出了符光。

他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简直不敢相信。

第十一天到第十五天,他继续巩固,把前面学的东西练得滚瓜烂熟。

第十六天,他开始学书上最后一个部分——阵法。

阵法比符咒更难。符咒只是一次性的,阵法却需要同时调动多股力量,还要考虑方位、时间、周围的环境。他看得头都大了,但还是一遍一遍地练。

第十七天,他终于摆出了第一个阵法——一个最简单的“困灵阵”。

第十八天,他把困灵阵改良了一下,让它更牢固。

第十九天,他尝试摆了一个更复杂的“诛邪阵”。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成功了。

第二十天,他尝试把符咒和阵法结合起来。书上说,这是更高深的技巧,学会了,对付凶物能事半功倍。

他试了一次,失败了。试了第二次,又失败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二十五天,他终于成功了。

那一刻,他感觉体内的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少,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书上说,真正的高手,需要积月累的打磨,没有捷径可走。

第二十六天到第三十天,他继续巩固,把书上的内容全部吃透。

第三十一天,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它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温暖的小河,随时等着他调用。他的眼睛比之前亮了一些,耳朵比之前灵了一些,手脚也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他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空气中那些若有若无的东西——那是以前的他完全察觉不到的。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的水平,充其量算是刚刚入门。书上说的那些真正的大本事,他连皮毛都还没摸着。

不过,对付一般的脏东西,应该够了。

他站起身,走出洞。

老人还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云飞扬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老人家。”

老人睁开眼,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多少天了?”

云飞扬想了想。“三十一天了。”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学得快。你骨不错,只是以前没人教。”

他站起身,走到云飞扬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玉佩。青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和龙七爷给的那枚很像,但颜色更深,符号也更复杂,隐隐泛着光泽。

“这是护命玉。”老人说,“比普通的符强百倍。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云飞扬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两枚玉佩并排贴着口,一凉一暖,说不出的奇异。

老人看着他,忽然问:“现在,还怕吗?”

云飞扬想了想,老实回答:“怕。”

老人笑了。“怕就对了。不怕死的人,早死了。但你记住,现在你有了点本事,怕归怕,该做的事,至少能试着去做了。”

他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去吧。麒麟血在等着你。拿到它,回去救你的兄弟。”

云飞扬点头,转身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盼,又像是告别。

云飞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老人摇摇头。“我走不动了。这山里,就是我的归宿。”

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别回头。”

云飞扬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他不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不知道他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他。但他知道,这个老人,救了他的命。

他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钻出洞口。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脸来,照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拿出老人给的地图,对照着龙七爷那份,仔细看了一遍。路线清晰了,方向明确了,连那些危险的地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甚至在图上找到了那处万年冰川的准确位置——原来不在主峰,而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

他把地图收好,大步向前。

走了没多久,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桂花香。

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他。

是守夜人。

云飞扬看着它,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他看见守夜人,只有害怕和敬畏。但现在,他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关切,一种守护,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想起了书上写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力量,把它引到眼睛上。

视野变了。

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了一些。他看见了一个人的轮廓,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披肩,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云飞扬愣住了。

守夜人……是个女人?

他想再看清楚一点,但那股力量支撑不了多久。几息之后,视野又模糊了,守夜人又变回了那个模糊的影子。

但它还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朝它鞠了一躬。“谢谢你一直帮我。”

守夜人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朝一个方向飘去。飘出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他,像是在让他跟上。

云飞扬跟了上去。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个山谷。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条冰封的河流。河流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冰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万年冰川。

守夜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周身的雾气轻轻颤动。然后,它抬起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朝山谷深处指了指。

云飞扬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感激。“谢谢你带我来。”

守夜人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它转过身,朝远处飘去,慢慢消失在风雪里。

那股桂花香,也渐渐淡了。

云飞扬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它会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保护他。

他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但他感激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山谷走去。

走了大半天,他终于来到了冰川脚下。

万年冰川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整片冰川覆盖了整个山谷,冰层厚得看不见底,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冰川上布满了裂缝和冰洞,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去。

云飞扬拿出地图,仔细对照。麒麟血所在的位置,在冰川深处,一个隐蔽的冰洞里。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冰川。

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有活物。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脚步声都被冰层吸收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云飞扬放慢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桂花香。是一种更冷、更腥、更可怕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腐烂的肉,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

他心跳加快,手伸向腰间的包袱。

书上说,这种味道,是凶物出没的征兆。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个冰洞。

洞口很大,足有两人多高,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洞口周围的冰面上,有一些巨大的爪印,爪印很深,深深陷进冰层里,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切割过。

云飞扬蹲下,仔细看那些爪印。

爪印很大,足有人的脑袋那么大。五爪趾,每一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心里一紧。

雪妖的爪印。

他站起身,正要往洞里走,忽然发现爪印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冰面上,星星点点。云飞扬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味冲进鼻腔,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这是……血?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血。这血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波动,和书上说的那些凶物的气息很像。

云飞扬心里一动,顺着那些黑色粉末往前走。粉末一路延伸,一直延伸到洞口深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洞里很黑,他摸出手电筒,打开。光束照出去,照出洞里的景象。

洞壁上结满了冰,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地上也是冰,滑溜溜的,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头顶垂下无数冰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云飞扬慢慢往里走,眼睛四处扫视。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冰洞。

洞顶很高,足有几十米,垂下的冰柱又粗又长,像一巨大的钟石。洞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冰面泛着幽蓝的光。

洞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冰台。冰台上,长着一株通体红色的植物。

麒麟血。

那株植物大约一尺来高,叶片呈手掌状,脉络清晰,像是血管一样,隐隐有红光流动。茎笔直,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也是通体红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株植物像是活的一般,微微颤动,似乎在呼吸。

云飞扬盯着它,心跳加快。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能救顾长生的麒麟血。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是尸体。

不止一具。

云飞扬倒吸一口凉气。他数了数,一共五具尸体,散落在冰洞各处。有的靠在冰壁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他们的衣服各不相同,有穿棉袄的,有穿皮袍的,还有一个穿着道袍。

云飞扬走近一具尸体,蹲下仔细看。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朝下趴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白骨。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有血迹,已经冻成了冰。

云飞扬翻过他的身体,看了一眼他的脸。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瞪着眼睛,张着嘴,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他的嘴唇发紫,皮肤惨白,死了应该有些子了。

云飞扬心里发毛,站起身,去看另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靠在冰壁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口有一个大洞,从前面一直贯穿到后面,里面的东西全没了。他的身边散落着一些符纸和法器,都已经破碎。

云飞扬捡起一张符纸,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符文他认识——是“破煞符”,和他学的那个差不多。但这符纸上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

看来这些人,都是来找麒麟血的。

而且,都是被雪妖的。

云飞扬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洞中央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冰台旁边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玉瓶。

玉瓶很小,巴掌大,通体碧绿,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玉瓶旁边,有一具尸体,比其他的都大,也比其他的都奇怪。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朝上躺着,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但脸色惨白得吓人。他的眼睛睁着,眼珠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是两颗黑宝石。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诡异至极,看得人心里发毛。

云飞扬蹲下,仔细看这个人。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至少,没有雪妖留下的那种伤口。但他的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掌印不大,刚好能覆盖整个口。掌印周围的衣服都焦黑了,像是被火烧过。掌印深深陷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云飞扬心里一惊。

这不是雪妖的。

这是人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掌印,指尖刚碰到,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从掌印里窜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那股力量还在,在他指尖盘旋,像一条毒蛇,想往他身体里钻。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力量,把它引到指尖。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那股阴冷的力量被退了,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云飞扬松了口气,看着那具尸体,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这人是谁?谁了他?那个掌印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冰壁上有一行字。

字是用刀刻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吾乃黑苗左护法,奉命取麒麟血。遇雪妖,苦战三,终将其重伤。然雪妖临死反扑,吾亦受重创。后有强敌至,趁吾力竭,以阴毒掌法吾。若有后来者见此字,当知——雪妖已弱,可取麒麟血。但须防那人,他还会来。”

落款是“黑苗左护法 黎九幽”。

云飞扬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苗左护法。雪妖重伤。有人偷袭。那人还会来。

他明白了。

雪妖之所以虚弱,是因为和这个黑苗左护法苦战了三天,受了重伤。而这个黑苗左护法,在死雪妖之前,被人偷袭死。

那个人,应该也是黑苗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不管是谁,那人既然还会来,说明他还没拿到麒麟血。

云飞扬看向冰台上的麒麟血,心跳加快。

他得抓紧时间。

他快步走到冰台前,伸手去摘麒麟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飞扬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从洞口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阴冷如蛇,盯着云飞扬,像盯着一个死人。

“放下。”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云飞扬没动。“你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黑苗右护法。黎九幽那个废物,死都死了,还要留字坏事。”

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只猎豹。

“小子,把麒麟血放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云飞扬握紧拳头,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

他学了三十一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想要麒麟血?”他说,“自己来拿。”

那人眼睛一眯,身形一闪,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云飞扬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同时甩手打出三张符纸。

“砰!砰!砰!”

三张符纸在那人身上炸开,炸出三团火光。那人惨叫一声,倒退几步。他的衣服被炸出三个窟窿,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黑气缭绕,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他盯着云飞扬,眼睛里的阴冷变成了惊愕。“你会符咒?”

云飞扬没回答,又是一掌拍出。掌心里金光闪烁,直奔那人面门。

那人连忙躲闪,但还是被掌风扫中,脸上的黑布被撕开,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那张脸满是伤疤,纵横交错,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雪妖的眼睛一模一样。

云飞扬心里一惊。“你不是人?”

那人笑了,笑声刺耳。“我是人,也不是人。我修炼了黑苗的秘法,把自己炼成了半人半尸。”

他张开嘴,露出一排尖牙。“小子,你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他再次扑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云飞扬连连躲闪,一边躲一边打出符纸。但那人的速度太快,十张符纸里有七八张都打空了。剩下的几张虽然打中,却只是在他身上炸出几个小洞,伤不了本。

那人越越近,云飞扬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书上说的阵法。

他一边躲闪,一边从包袱里摸出几块玉石。这些玉石是老人给的,上面刻着符咒,可以用来布阵。

他把玉石扔出去,一块,两块,三块……一共七块,落在不同的位置。

那人愣了一下。“你在什么?”

云飞扬没回答,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七块玉石同时发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光罩,把那人罩在里面。

“困灵阵!”云飞扬大喝一声。

光罩猛地收紧,像一张网,把那人死死困住。那人挣扎着,咆哮着,但光罩纹丝不动。

云飞扬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那人盯着他,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你以为这能困住我?”

他张开嘴,喷出一口黑气。黑气撞在光罩上,滋滋作响,光罩开始晃动。

云飞扬脸色大变。

这人太强了,他的困灵阵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拿到麒麟血。

他爬起来,冲到冰台前,伸手摘下麒麟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光罩碎了。

那人冲了出来,浑身黑气缭绕,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找死!”他咆哮着,朝云飞扬扑来。

云飞扬来不及多想,把麒麟血塞进包袱,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但那人更快。只跑出几步,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扑,那人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他的衣服被划破,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被爪尖擦伤了。

云飞扬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跑。

那人追得更近了。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从洞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低沉,像闷雷一样,震得整个冰洞都在颤抖。

云飞扬和那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洞深处。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雪妖。

云飞扬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巨兽,身形像熊,却比熊大了数倍。它用两条后腿站立,足有两人多高,前肢粗壮,爪尖如刀。它的毛发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但现在却是一片狼藉——灰白相间,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蓝色的液体。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左肋,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了半边身体,甚至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肋骨。它的左腿瘸了,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它的呼吸很重,呼哧呼哧的,嘴里喷出的白气断断续续,还夹杂着血沫。

但它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黑苗右护法。

那人看着雪妖,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它快死了。了它,取内丹!”

他撇下云飞扬,朝雪妖扑去。

雪妖抬起爪子,朝他拍去。但它的动作太慢了,那人轻松躲开,一掌拍在雪妖身上。

“砰!”

雪妖惨叫一声,倒退几步。它身上的伤口被震裂,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冰珠。

但它没有倒下。它盯着那人,眼睛里的红光更盛,再次扑来。

一人一妖缠斗在一起。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掌法阴毒狠辣,每一掌都拍在雪妖的伤口上。雪妖的爪子虽利,但速度太慢,本碰不到他。

云飞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雪妖快死了。那人也受了伤,身上被雪妖的爪子划出好几道口子,血流不止。

这是他的机会。

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雪妖,看着它那满是伤痕的身体,看着它那双依然燃烧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守护着麒麟血,了无数闯入者。但它也是被黑苗的人重伤的,它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巢。

它为什么要守护麒麟血?

云飞扬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的话。麒麟血,是上古神兽麒麟陨落时洒下的血液,凝聚了天地精华,能解百毒、延年益寿,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而雪妖,原本是守护麒麟的灵兽。麒麟陨落后,它继承了守护麒麟血的使命,世代守护,成为雪妖。

它守护的不是一株植物,而是它主人的遗物。

云飞扬心里一酸。

他忽然不想它了。

但就在这时,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苗右护法一掌拍在它左肋那道巨大的伤口上,整只手都了进去。雪妖浑身颤抖,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那人一身。

那人狂笑,把手抽出来,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是雪妖的内丹。

“终于拿到了!”他大笑着,把内丹往嘴里塞。

云飞扬脑子一热,猛地冲了出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掌拍在那人后背上。

“砰!”

那人猝不及防,被拍飞出去,内丹脱手,滚落在地上。他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云飞扬。“你找死!”

云飞扬没理他,跑到雪妖身边。

雪妖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弱。它看着云飞扬,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云飞扬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雪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温柔。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云飞扬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雪妖的尸体,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黑苗右护法又扑了过来,浑身黑气缭绕,面目狰狞。

“死吧!”他咆哮着,一掌拍向云飞扬的脑袋。

云飞扬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硬接。

“砰!”

两掌相交,云飞扬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摔在地上。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

那人也倒退了几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又扑了过来。

云飞扬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疼得使不上劲。

完了。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云飞扬睁开眼,看见雪妖的尸体忽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光点带着温暖的力量,流遍他全身,修复着他的伤势。他感觉身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掌心涌出一团白光,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黑苗右护法愣住了。“你……”

云飞扬没理他,一拳轰出。

白光如龙,直奔那人面门。

那人连忙躲闪,但白光太快,正中他口。

“轰!”

那人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他的口炸出一个大洞,黑气从洞里涌出来,迅速弥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只爬了一半,就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云飞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雪妖……把它的力量给了他?

他走到雪妖的尸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他说,“我会好好用这份力量的。”

他站起身,在尸体旁边找到了那颗内丹。内丹还在发光,温温热热的。

他盯着内丹看了很久,最后一闭眼,把它塞进嘴里。

内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流,流遍全身。那股热流比之前那些光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过之处,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忍着疼,任由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

疼,太疼了。

像是每一骨头都被敲碎,每一块肌肉都被撕裂,每一寸皮肤都被火烧。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冷汗直冒。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就在这时,那股热流忽然变得温顺起来。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慢汇聚到丹田处,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太阳。

疼痛渐渐消失了。

云飞扬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浑身充满了力量,眼睛比之前亮了,耳朵比之前灵了,连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一股力量从掌心涌出,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成功了。

他走到冰台前,把麒麟血从包袱里拿出来,重新包好。

然后,他走到雪妖的尸体前,又鞠了一躬。

“安息吧。”他说,“你的内丹,我会用来救人。”

他转身,走出冰洞,迎着风雪,朝山下走去。

他成功了。

麒麟血,他找到了。

雪妖,把力量给了他。

内丹,他吃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站在旁边看的云飞扬了。

他有了力量,有了本事,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冰川,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老大,老二,我回来了。

你们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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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天后,云飞扬站在苗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寨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来了。

包里的麒麟血,完好无损。那株通体红色的植物,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活的一样。

体内的内丹之力,和他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它在丹田处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太阳,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力量。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但至少,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守夜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站在旁边看的云飞扬了。

他有了力量,有了本事,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走进寨子,走到最里面那间木楼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龙七爷站在门口,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回来了?”

云飞扬点头。“回来了。”

龙七爷的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包上。“找到了?”

云飞扬把包打开,拿出那株通体红色的植物。

麒麟血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龙七爷盯着它看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好。”

他侧身让开,让云飞扬进屋。

屋里,那个大缸还在。顾长生还泡在绿色的液体里,一动不动。但云飞扬注意到,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看他。

云飞扬走到缸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轻声说:“等着,我们会救你的。我回来了,麒麟血也带回来了。周哥和二哥也快回来了。你再撑一撑。”

顾长生的眼皮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云飞扬在椅子上坐下,看向龙七爷。“周哥和二哥还没回来?”

龙七爷摇头。“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云飞扬点点头。他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默默地祈祷。

老大,老二,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夜色降临。苗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这间木楼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云飞扬坐在灯下,等着他的哥哥们回来。

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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