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抢在前面推开急救室的门,冲里面的护士吼着:“准备抢救!儿童呕血,不明原因,先建立静脉通路!”
小杰被迅速抬上诊疗床,惨白的小脸衬着嘴角未的黑红色血渍,看得人心头发紧。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很快在屋里响起,冰冷的针头扎进他细瘦的胳膊时,他只是微弱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力气抬。
张文武和王加贝被拦在门外,只能扒着玻璃往里望。看着医生护士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儿子身上渐渐上各种管子,王加贝终于撑不住,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张文武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浑身发抖。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又疼又哑。他想不通,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前天还在跟丹妮逗乐,昨天还蹲在地上玩弹珠,怎么一夜之间,就躺进了急救室?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谢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小杰那枚玉佩。她昨晚被电话惊得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揣着玉佩往县城赶,甚至没顾上跟产房里的张成良打声招呼。
“怎么样了?我的小杰怎么样了?”谢英抓住张文武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文武看着母亲花白的鬓角和满脸的泪痕,喉头一哽,话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还在里面……呕血了,妈,他呕血了……”
谢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护士扶了一把。她踉跄着站稳,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枯瘦的手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玉佩,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像是小时候听来的、早已记不全的咒。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姐夫摘了口罩走出来,眼底满是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暂时稳住了,”他声音沙哑,“血止住了,但原因还是不明。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都加急查了,除了有点贫血,其他指标全正常。骨髓穿刺也安排了,结果得等下午。”
“正常?”王加贝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正常怎么会无缘无故流鼻血、呕血?医生,你是不是没查清楚啊?”
姐夫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叹了口气:“加贝,我比你们更想查清楚。但目前的医疗手段,真的没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这孩子……太奇怪了。”
谢英忽然挤上前,把玉佩塞到姐夫手里:“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家传的玉,小杰一直戴着的!昨天夜里他出事,是不是玉没贴身?”
姐夫接过玉佩,触手居然是热的。他行医这么多年,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可看着谢英急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我先让人给孩子戴上试试。”
玉佩重新系回小杰脖子时,他原本微蹙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一瞬。守在床边的护士眼尖,忽然低声惊呼:“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杰眉心处,那道消失了许久的淡青色,竟又隐隐浮现出来,只是这次不再是冰冷的寒意,反而透着一丝极淡的温润,与玉佩的光泽隐隐呼应。
更奇怪的是,心电监护仪上原本略有些紊乱的波形,竟瞬间变得平稳起来。
谢英见状,眼眶一热,捂着嘴没敢出声。她就知道,这玉跟小杰是连着的。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张成良抱着刚出生的丹妮,在妻子的催促下赶了过来。他把丹妮交给王加贝,自己走到张文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彻底消失,声音沉得厉害:“哥,放心,小杰命硬,肯定没事。”
丹妮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乖乖地窝在王加贝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没哭没闹。王加贝低头看着侄女软乎乎的小脸,再抬头望着急救室的方向,心里的酸楚又涌了上来。
下午,骨髓穿刺的结果出来了——依旧正常。
整个住院部的医生都懵了。一个孩子反复不明原因出血,各项检查却全没问题,这简直是医学上的悖论。舅爷爷也赶了过来,拿着一沓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只能对着张文武夫妇摇头:“转去市医院吧,那边设备更先进,或许能查出点眉目。”
就在一家人收拾东西准备转院时,小杰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视线落在床边的谢英身上,虚弱地喊了声:“。”
谢英赶紧凑过去,握住他的小手:“哎,小杰醒了,饿不饿?给你带了小米粥。”
小杰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往病房的角落飘了飘,小声说:“,那里有个黑黑的人,他想过来,但是被玉挡住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僵住了。
谢英的心猛地一沉——陈大师说的四个阴煞,果然没说错。
张文武蹲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小杰,那个人长什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小杰皱了皱小眉头,仔细想了想:“没有脸,瘦瘦的,一直在晃。玉冰冰的,他们就不敢过来了。刚才我吐的时候,他们想拉我的手……”
王加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那些医学解释不了的怪病,本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冲着小杰来的那些东西。
舅爷爷站在一旁,看着小杰眉心若隐若现的青影,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玉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或许……有些事,真的不能只靠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