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广地界的密林里窜出来的时候,白袁已经在路上赶了整整二十天。
自从废掉凌虚长老,离开昆仑山脉南麓的水帘洞,他一路往东,专挑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走,避开了所有的城镇关隘,行百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九阳五重的修为,让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金刚不坏体小成,哪怕是昼夜不停赶路,体内生生不息的纯阳内力,也能轻松补足所有消耗,连气都不带喘的。猿猴天生的攀爬跳跃天赋,被九阳神功加持到了极致,十几丈宽的山涧,他一跃而过;陡峭的悬崖,他四肢发力,如履平地,比江湖上最顶尖的轻功高手,还要快上三分。
唯一麻烦的,是他这一身雪白的长毛。
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健硕却不臃肿的身形,走到哪里都显眼。哪怕是在深山里,偶尔遇到进山的猎户、药农,都会被他惊得跪地磕头,口口声声喊着“白猿仙长”。
更别说,昆仑派的悬赏令,早就从西域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一路上,白袁不止一次看到城镇的城墙上,贴着他的画像,悬赏格也从最初的白银千两,涨到了黄金百两,活捉者,昆仑派直接收为内门执事,许诺无数好处。
不少想发财的江湖散人、盗匪,成群结队地钻进深山里,想碰碰运气抓他。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敢来找麻烦的,要么被他一爪子拍晕,废掉武功扔在路边;要么被他戏耍得团团转,困在深山里转三天三夜都出不来。几次下来,江湖上渐渐传出了风声——西域那只通人性的白猿,不仅武功极高,性情更是桀骜,凡是敢打它主意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久而久之,敢进山找他麻烦的人,越来越少了。
“妈的,何足道这老六,真是把老子坑惨了。”
白袁蹲在一棵十几丈高的古树顶端,啃着刚摘的野果,看着远处官道上往来的行人,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苟到九阳大成,结果就因为弹了半曲《沧海一声笑》,直接成了全江湖的通缉犯,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
吐槽归吐槽,白袁的目光,还是望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就是武当山。
距离张三丰的九十大寿,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赶了大半的路,离武当山,只剩不到三百里地了。
这二十天赶路,他也没闲着。
九阳五重突破之后,内力的增长速度慢了下来,毕竟越往后,功法的门槛越高。但无数次的实战,还有夜不停的打磨,让他对九阳神功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能精准地控制纯阳内力,收敛到极致时,连身上的气息都能彻底藏住,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就算是一流高手从他身边走过,都未必能发现;爆发时,纯阳罡气护体,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会被直接崩断,连皮毛都伤不到分毫。
他自创的那套猿猴爪法,也越来越精炼,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招招直奔要害,快、准、狠,配合九阳内力的刚猛,威力无穷。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态,彻底变了。
从最初穿越过来时,只想苟命躲在昆仑仙境的怂猿,到现在,敢孤身一人闯荡中原江湖,面对全江湖的悬赏,也丝毫不惧。他明白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手里的爪子够硬,才能真正活得自在。
“张三丰啊张三丰,倚天里真正的天花板,不知道这位武当祖师,能不能看出我这九阳神功的来历。”
白袁啃完最后一口野果,擦了擦爪子,心里泛起了一丝期待。
原著里,九阳真经分为三部分,少林、武当、峨眉各得一部分,张三丰和郭襄,都是从觉远大师临终前背诵的经文里,悟出了属于自己的九阳功。他手里的全本九阳真经,和武当九阳功本就同出一源,去武当山,说不定能从张三丰那里,得到不少感悟,突破九阳六重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白袁准备动身,继续往武当山赶的时候,山下的官道旁,突然传来了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人的怒喝声、惨叫声。
白袁的动作瞬间顿住,耳朵竖得笔直,猿目微微一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旁的密林里,十几条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正围着四个身着蓝色道袍的青年围攻。那四个青年,道袍上绣着武当山的太极图案,腰间挎着长剑,正是武当派的弟子!
四个武当弟子,已经有两个带了伤,浑身是血,靠着背靠背勉强支撑,手里的长剑都快握不住了。而围攻他们的黑衣汉子,个个身手狠辣,手里的弯刀上泛着乌光,明显涂了麻药,招式招招直奔要害,一看就是常年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
“狗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偷袭我武当弟子!”为首的武当弟子,脸上带着一道血痕,怒声喝道,手里的长剑挡住了劈来的弯刀,却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头目,发出一声狞笑,手里的弯刀一挥,冷声道:“我们是什么人?哼,我们是明教光明顶的好汉!你们武当派和六大派处处和我们明教作对,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明教?”
树上的白袁,听到这话,瞬间皱紧了眉头,心里冷笑一声。
明教?骗鬼呢!
杨逍给他的圣火令还在包袱里,明教的人,他见过。杨逍和他手下的弟子,哪怕身陷囚车,也带着一身桀骜傲气,行事虽然诡秘,却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麻药,更不会藏头露尾,冒充自己的名号截武当弟子,嫁祸给明教。
这群人,摆明了是冒充明教,故意挑起武当和明教的矛盾,用心歹毒得很。
底下的武当弟子,听到这话,更是气得目眦欲裂:“果然是你们魔教狗贼!我武当与你们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呵呵,等你们死了,再去跟阎王爷说吧!”黑衣头目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速战速决!了他们,回去领赏!”
剩下的黑衣汉子攻势更猛了,弯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两个受伤的武当弟子,瞬间又添了几道伤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树上的白袁,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他现在身份敏感,全江湖都在找他,一旦露面,说不定会惹来更多的麻烦,离武当山只剩三百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看着底下那群人,冒充明教,以多欺少,还用下三滥的麻药,眼看就要把四个武当弟子砍死在这里,白袁心里的火气,还是压不住了。
先不说他要去武当山,提前卖武当一个人情没坏处。就冲这群人冒充明教,嫁祸给杨逍,而杨逍好歹给了他黑玉断续膏和圣火令,这个人情,他也得还。
更别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用下三滥手段搞事的货色。
“妈的,管了!”
白袁心里暗骂一声,身形一动,如同一片白色的羽毛,从十几丈高的树上俯冲而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一个黑衣汉子,手里的弯刀即将砍中一个受伤武当弟子的脖子时,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黑衣汉子只觉得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刚想转身,就觉得后颈传来一股巨力,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一招!
瞬间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围攻的黑衣汉子,还有苦苦支撑的武当弟子,全都停下了动作,朝着白袁望来。
只见场中,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猿,身形健硕,浑身的长毛在阳光下泛着莹光,一双猿目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盯着那群黑衣汉子。
“白…白猿?!”
一个黑衣汉子,看着白袁,突然尖叫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恐惧,“是昆仑派悬赏的那只白猿!”
瞬间,所有的黑衣汉子都慌了。
江湖上的传闻,他们早就听过了。这只白猿,武功高得离谱,昆仑派的凌虚长老,带着几十个弟子,都被它打得惨败,连武功都被废了。他们这群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的货色,怎么可能是对手?
为首的黑衣头目,也是脸色煞白,握着弯刀的手都在抖,可看着地上晕死的手下,还是强装镇定,对着白袁厉声喝道:“畜生!我们是明教的人!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
还在冒充明教?
白袁听到这话,眼里的冷意更盛。
他歪了歪脑袋,对着黑衣头目,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锋利的尖牙,随即动了。
速度快到了极致,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黑衣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白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挥舞着弯刀,护住周身。
可他的动作,在白袁眼里,慢得像蜗牛。
白袁绕到他的身侧,毛茸茸的爪子,带着纯阳罡气,轻飘飘地拍在了他的后背。
看似轻飘飘的一拍,却蕴含着九阳五重的恐怖力道。
“噗!”
黑衣头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弯刀飞出去老远,浑身的经脉被纯阳罡气震碎,彻底废了武功,躺在地上抽搐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一招!头目直接被废!
剩下的黑衣汉子,彻底吓破了胆。
连头目都一招就被废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十几个黑衣汉子,瞬间作鸟兽散,转身就往密林里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想跑?
白袁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这些人快了不止十倍。在密林里,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只见白色的身影在树林里辗转腾挪,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不过短短三分钟,十几个逃跑的黑衣汉子,全部被他放倒在地,一个个要么被拍晕,要么被废掉了武功,没有一个能跑掉。
整个密林,瞬间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四个目瞪口呆的武当弟子,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白猿,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早就听过西域白猿的传闻,可谁也没想到,这只传闻中武功极高的白猿,竟然会突然出现,救了他们的命!而且身手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十几个亡命之徒,不到三分钟就被全部放倒,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为首的武当弟子,最先回过神来,他连忙收起长剑,对着白袁,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在下武当派第三代弟子清风,多谢仙猿阁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武当派没齿难忘!”
另外三个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一个个满脸感激,看着白袁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白袁摆了摆爪子,示意不用客气。他走到那个被废掉武功的黑衣头目身边,用爪子在他怀里翻了翻,很快就翻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巫山帮”三个字,还有几封书信,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巫山帮收了昆仑派的好处,冒充明教截武当弟子,挑起武当和明教的矛盾,顺便帮昆仑派对付杨逍。
果然,又是昆仑派搞的鬼。
白袁心里冷笑一声,把令牌和书信扔到了清风面前,指了指令牌,又指了指地上的黑衣汉子,意思很明显:不是明教的,是这群人冒充的,背后还有昆仑派搞鬼。
清风连忙捡起令牌和书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好个巫山帮!好个昆仑派!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嫁祸明教,挑拨我武当与明教的关系!简直是卑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江湖上到处都是明教截六大派弟子的传闻,原来大多都是这种栽赃嫁祸!
清风再次对着白袁拱手,语气更加恭敬:“仙猿阁下,若非您出手,我们不仅性命不保,还会让门派误中奸计,与明教结下更深的仇怨,此恩如同再造!”
白袁摆了摆爪子,懒得管这些江湖恩怨。他走到清风面前,用爪子指了指东北方向,又比划了一个山的形状,嘴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猿啼。
他在问,武当山,是不是往这个方向走。
清风何等聪明,瞬间就懂了白袁的意思,连忙点头:“仙猿阁下,您是要去武当山?没错!往东北方向走,不到三百里,就是武当山了!”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阁下若是要去武当山,我们师兄弟四人正好要回山,可为您引路!我们武当派上下,必定盛情款待阁下,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白袁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副样子,跟着武当弟子走官道,太显眼了,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提前惊动武当派,还是自己悄悄上山比较好。
他对着清风挥了挥爪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黑衣汉子,意思是:人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随即,他纵身一跃,窜进了旁边的密林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中,只留下四个武当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满脸的敬佩。
“师兄,这仙猿阁下,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道,“一招就废了巫山帮的头目,这实力,恐怕不比咱们师父差多少吧?”
清风点了点头,眼神郑重:“何止是不差。这等实力,就算是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一流高手。传令下去,立刻把这里的事,还有昆仑派的阴谋,快马加鞭回报给掌门和各位师伯师叔。另外,全派上下,但凡遇到这位白猿仙长,务必恭敬相待,不得有任何冒犯!”
而此时的白袁,已经窜出了十几里地。
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武当山轮廓,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武当山,终于快到了。
张三丰,九阳真经,还有这波澜壮阔的倚天江湖,他来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救下武当弟子,揭穿昆仑派阴谋的事,已经随着清风的传信,飞速朝着武当山传去。武当七侠,已经知道了这只即将到来的白猿。
更有不少六大派的弟子,还有觊觎悬赏的江湖好手,已经闻讯,朝着武当山的方向汇聚而来。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武当山脚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