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林洛没有再去弃谷。
一来，上次遭遇赵虎，让他心生警惕。弃谷虽是“宝地”，却也鱼龙混杂，以他目前的实力，频繁前去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可能被赵虎那种人盯上。二来，他需要时间消化之前的收获，稳固那丝增长的修为，并琢磨黑铁片和那本古籍的更多用途。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修炼、研究“破烂”和完成系统常任务上。
靠着那两粒五行精华微粒炼化出的灵气，他丹田内的金色与黄色灵力，又壮大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修炼时的滞涩感确实减轻了不少。《流云基础炼气诀》运转起来，也似乎顺畅了一些。这让他更加确信，用同属性精纯灵气辅助修炼，对杂灵大有裨益。
“修复/提炼”功能，他也初步摸索出一些门道。对院子里那些真正蕴含微弱灵气的“废弃物”进行提炼，成功率尚可，但提取出的多是些灵气稀薄的“废渣”，对修炼帮助不大，只能勉强用来完成系统任务。
【叮！任务‘成功使用修复/提炼功能五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开启‘鉴定’（基础）功能。】
【新功能说明：可消耗少量灵力，对无主、非生命物品进行更全面、深入的基础信息鉴定，包括但不限于材质构成、年代判定、制作工艺、常见用途、能量残留性质等。鉴定深度与成功率受物品复杂程度、能量层级及宿主修为影响。】
【警告：对高价值、有主、能量活跃或蕴含强大封禁的物品强行鉴定，将遭受反噬，并有暴露风险。】
【新任务发布：成功鉴定十件具备一定价值的物品（价值标准由系统判定）（1/10）。任务奖励：系统空间开启（初始一立方米）。】
“鉴定功能！系统空间！”林洛精神一振。鉴定功能显然是“辨识”的升级版，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对“淘宝”至关重要。而系统空间，更是他梦寐以求的储物手段！有了储物空间，携带、隐藏物品就方便安全太多了。
只是，鉴定十件“具备一定价值”的物品，这标准有些模糊。他立刻尝试对屋内几件东西使用“鉴定”。
首先是那块戊土精金残骸。
【鉴定中…】
【物品：戊土精金残骸】
【类别：矿物/炼器材料（残）】
【材质构成：戊土精金（主体，约8%，杂质主要为普通岩石及微量金属伴生矿）、少量土属性灵力残留。】
【年代判定：约三千五百年至四千年。】
【工艺痕迹：天然形成，后经粗糙开采（疑似暴力挖掘）及高温灼烧（原因不明），结构受损。】
【常见用途：可用于炼制土属性中低阶法器、布置土属性阵法、辅助土属性功法修炼（需提纯）。】
【能量残留：微弱厚土灵光（沉寂），需同源能量或特殊手法激发。】
【价值判定：低（因低、残损严重、激发困难）。计入任务进度。】
果然，信息详细了许多，还点明了“约8%”和“激发困难”。而且被计入了任务进度（1/10）。
他又对黑铁片使用鉴定。
【鉴定中…】
【警告！目标蕴含未知封禁及高层次能量残留，强行深入鉴定将引发剧烈反噬！】
【基础鉴定结果：未知金属残片，质地坚硬无比，年代极其久远（超过万年），残留微弱但位阶极高的锐金之气及星辰之力。内部结构复杂，存在多重自晦及封禁。具体用途、来历无法判断。】
【价值判定：极高（潜在）。不计入当前任务进度（物品层级超出宿主能力范围）。】
“超过万年…位阶极高的锐金之气和星辰之力…多重封禁…”林洛倒吸一口凉气。这黑铁片的来历，恐怕大得吓人。而且，价值“极高”却不算任务进度，看来系统判定任务物品的价值，有个大概的、适合当前宿主层级的标准，黑铁片显然超标了。
他又鉴定那半本古籍。
【鉴定中…】
【物品：无名古籍残卷】
【类别：传承载体（残）】
【材质构成：古妖兽‘驺虞’腹皮（主材，灵性流失99%）、星辰砂粉末（书写媒介之一，已惰性化）、千年玉髓（调和剂，已涸）、其他未知辅料。】
【年代判定：约八千年至一万年。】
【工艺痕迹：手工鞣制、抄录，笔迹蕴含微弱神念（已基本消散），曾施加防护禁制（已崩溃）。】
【常见用途：记录功法、秘术、见闻等传承信息。】
【能量残留：几乎无。载体深处封存极其微弱、破碎的传承神念烙印，激活条件极为苛刻（需同源高品质能量、特定频率精神力或媒介）。】
【价值判定：中（因载体特殊且可能存在传承信息，但信息已基本不可读，激活概率极低）。计入任务进度（2/10）。】
“八千年至一万年…和黑铁片年代相仿？都涉及星辰砂…‘驺虞’是什么妖兽？”林洛眉头紧锁。古籍的价值被判定为“中”，计入了进度，但其信息同样难以获取。激活条件比“辨识”提示的“万分之一概率”更具体了些，但也更苛刻了。
接下来，他将之前捡到的、觉得可能有点价值的“破烂”都鉴定了一遍。碎星砂、赤铁矿渣、雷击木残骸、腐朽木心、甚至包括陈阿婆家一个有点年头的破陶碗（鉴定为普通民窑制品，无价值）…
最终，只增加了三点任务进度（5/10）。能被系统判定为“具备一定价值”的，至少也得是像碎星砂、赤铁矿渣这样蕴含微量灵气的材料，或者像戊土精金残骸、古籍残卷这样有特殊来历的东西。普通物件，哪怕年代久点，也不够格。
“还差五件…”林洛有些犯愁。家里的“存货”已经鉴定得差不多了。看来，还是得出去“捡”。
但他暂时不想去弃谷。青牛镇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能有“有价值”的废弃物？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流云宗外门。
不是弃谷那样的垃圾场，而是外门弟子常活动的区域外围。比如，靠近后山杂役区、炼器坊、炼丹房废水沟的下游，或者某些外门弟子经常切磋、可能遗落东西的山林边缘…
这些地方，相比弃谷，更靠近宗门，风险或许稍低（只要不被正式弟子当场抓住），但也更敏感。而且，外门弟子丢弃的“垃圾”，价值可能更高，但相应的，被发现的风险也更大。
“富贵险中求…小心一点，应该有机会。”林洛下定决心。他需要尽快完成任务，开启系统空间，这对他的安全和发展都至关重要。
第二天一早，林洛对陈阿婆说要去镇子另一头的山里采点药草（他偶尔也会采些普通草药卖给镇上的药铺，换取微薄收入），然后便背着旧包袱，再次踏上了通往流云宗方向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去弃谷，而是绕了更远的路，从流云山脉侧面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悄悄摸向流云宗外门区域的边缘。
他对这里的地形还有印象。当年做杂役时，没少在这一片跑腿、活。
他选择的第一站，是外门炼器坊后方的一条山涧。炼器坊每冲洗炼器炉、清洗材料会产生大量废水，其中混杂着各种金属碎屑、矿渣粉末、以及偶尔未处理净的低阶废料。这些废水汇入山涧，顺流而下。在山涧下游，水流平缓处，往往会沉积下一些东西。
林洛到达时，已是午后。山涧水流潺潺，水质有些浑浊，泛着淡淡的金属色泽和奇怪的味道。他沿着下游仔细搜寻，同时悄然发动“辨识”功能，目光扫过河床和岸边。
很快，他就发现了几块颜色特异的碎石和一些细小的金属颗粒。用“鉴定”查看，大多是“赤铜矿废渣”、“寒铁粉（劣质）”、“未明合金碎屑（已失效）”等，价值不高，但勉强能被系统计入任务进度（6/10，7/10）。
他还捡到一小块拇指大小、通体银白、但表面有焦黑痕迹的金属块。“鉴定”显示为【雷击银精（微量，品质低下）】，是炼器时引动地火或天雷不当，导致银精材料变异损毁的产物，蕴含微弱而混乱的雷、金双属性灵力，难以利用，但价值判定为“低”，也计入了进度（8/10）。
“还差两件。”林洛将东西收好，心中稍定。这地方虽然收获不大，但胜在相对安全。
他继续向下游走去，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河滩，连接着一小片稀疏的树林。树林另一头，隐约能看到高大的围墙和几栋建筑的飞檐——那里已经是外门正式弟子居住和活动的区域边缘了。
林洛更加小心，准备在河滩再找找，若没有收获就立刻离开。
就在他低头搜寻时，忽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正朝河滩这边走来！
林洛心中一惊，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气息，屏住呼吸。
透过石缝，他看到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骂骂咧咧地从树林中走出。其中两人有些眼熟，似乎是赵虎的跟班。另一人则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衣衫也被扯破了几处，看起来很是狼狈。
“妈的，王胖子那家伙，下手真黑！不就拿了他一块用废的‘沉水玉’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鼻青脸肿的少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恨恨道。
“行了，李四，少说两句。王胖子是炼气四层，又是炼器坊张执事的远亲，咱们惹不起。”一个跟班劝道，又有些埋怨，“你说你也是，捡什么不好，非捡他那块破玉。那玩意儿灵气都快散光了，屁用没有，还惹一身。”
“我哪知道他会追出来…不就是块废玉吗？”李四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暗、布满裂纹的青色玉石，看了一眼，越想越气，猛地一挥手，将那块玉石狠狠地朝河滩远处扔去！
“去破玉！”
青色玉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了河滩边缘一处茂盛的芦苇丛中，不见了踪影。
“走吧走吧，晦气！”三个外门弟子又骂了几句，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等他们走远，脚步声消失，林洛才从石头后面慢慢走出来。他看了一眼三人离开的方向，又看向那片芦苇丛。
“沉水玉？用废的？”林洛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水属性材料。能被外门弟子捡到又争夺，哪怕是废的，可能也残留点价值？
他立刻走向那片芦苇丛，仔细寻找起来。
芦苇很高，很密，底下是松软的淤泥。林洛拨开芦苇，用木棍在淤泥里小心翻找。很快，他找到了那块被扔掉的青色玉石。
玉石入手冰凉，通体呈现一种失去光泽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裂纹深处甚至已经发黑。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到一丝淡淡的水润气息。
“鉴定！”
【鉴定中…】
【物品：破损的沉水玉】
【类别：矿物/布阵材料（残）】
【材质构成：沉水玉（主材，约15%，水属性灵力流失严重）、微量水属性灵力残留、杂质（淤泥、水藻等）。】
【年代判定：新开采（三年内），但损坏严重。】
【工艺痕迹：粗糙切割、打磨，曾作为简易聚水阵阵眼使用，因超负荷运转及外力冲击导致核心阵纹崩坏、灵力溃散。】
【常见用途：可用于布置低阶水属性阵法、炼制水属性低阶法器、辅助水属性功法修炼（需完好或修复）。】
【能量残留：微弱水灵之气（持续散逸中）。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碎裂，灵气尽失。】
【价值判定：极低（濒临彻底损毁，可利用部分极少）。计入任务进度（9/10）。】
“果然是废了，而且快彻底碎了。”林洛有些失望。不过，总算又完成一点任务进度。还差最后一件。
他拿着这块濒临破碎的沉水玉，正犹豫是直接收起来，还是尝试用“提炼”功能看看能不能榨出点水灵气，忽然，怀里的黑铁片，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以往的波动。
这次的波动，并非温热，也不是吸引，而是一种…轻微的排斥？或者说，警示？
林洛一愣。黑铁片对这块水属性的沉水玉有反应？但似乎是负面的？
他尝试将黑铁片靠近沉水玉。
这一次，反应很明显！黑铁片那处凹陷骤然变得冰凉，甚至传来一丝微弱的、类似“厌恶”的情绪波动（林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而那块濒临破碎的沉水玉，在靠近黑铁片三尺范围内时，表面的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了一丝！其内部那本就微弱的水灵之气，散逸的速度也骤然加快！
“金生水…但金也能克水，如果金气过于锋锐、霸道…”林洛恍然。黑铁片蕴含高位阶的锐金之气，对这块脆弱、属性相克（金克木，但对水是生中有克，尤其当水弱金强时）的沉水玉，产生了压制和破坏效果！
“看来，这黑铁片也不是万能的，对某些属性相克、或者过于脆弱的材料，反而有坏处。”林洛连忙将两者分开。心中对黑铁片的特性又多了一分了解。
他收起沉水玉，目光扫过河滩。还差最后一件“有价值”物品，任务就能完成。
但看起来，这河滩附近，似乎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他有些不甘心，又扩大范围搜寻了片刻，依旧一无所获。眼看头西斜，再耽搁下去，回去就太晚了。
“算了，今天先这样。下次再来，或者去别的地方看看。”林洛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刚走出几步时，脚下忽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一块半埋在泥沙里的、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石块。看起来和河滩上其他石头没什么两样。
林洛本来没在意，正要迈步，心中却忽然一动。这石头…刚才“辨识”扫过时，似乎反馈极其微弱，几乎忽略不计，但此刻仔细看，其表面纹理，好像有点特别？
他蹲下身，扒开泥沙，将石块挖了出来。
入手比寻常石头略重，通体黝黑，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乍看自然，但细看之下，隐隐有种规律性的扭曲，像是某种…天然的符文？或者，是经过高温高压后形成的特殊结构？
林洛尝试注入灵力，用“鉴定”功能查看。
这一次，鉴定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灵力消耗也明显多了一丝。
几行白色文字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浮现：
【鉴定中…信息残缺…能量扰…】
【物品：未知石质残块】
【类别：？？？】
【材质构成：主体为‘幽冥铁’（微量）、‘星辰砂’（微量）、‘空冥石粉末’（极微量）…其余成分无法解析（受到高层次能量污染及岁月侵蚀）。】
【年代判定：极其久远（超过…无法精确判定…）。】
【工艺痕迹：非天然形成，疑似经过极端条件（高温、高压、强能量冲击）锻造或改造，结构发生本性异变。表面纹路为能量流冲击残留痕迹，非人工雕琢。】
【常见用途：无法判定。】
【能量残留：内部封存极其微弱、混乱、惰性的空间属性波动及未知阴性能量。极度稳定，常规手段无法激发。】
【价值判定：？？？（材质特殊，蕴含罕见空间属性，但状态诡异，难以利用，研究价值未知）。计入任务进度（10/10）。】
【叮！任务‘成功鉴定十件具备一定价值的物品’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开启系统空间（初始一立方米）。】
【系统空间说明：独立储物空间，时间流速近乎静止，不可存放活物。存取物品需消耗微量精神力，空间大小可随系统升级或完成特定任务扩充。】
【新任务发布：将修为提升至炼气二层。任务奖励：开启‘分解’（基础）功能。】
一连串提示音在林洛脑海中响起，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手中这块黑乎乎的石头吸引住了。
“幽冥铁？星辰砂？空冥石粉末？空间属性波动？”林洛心脏狂跳。虽然鉴定信息残缺不全，充满了问号，但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惊人！
幽冥铁，他好像在流云宗的杂书里看到过一眼，似乎是炼制魔道法宝或特殊阴属性法器的顶级材料，极为罕见。星辰砂再次出现。空冥石，则是炼制储物法器（储物袋、储物戒指）的核心材料之一，蕴含空间属性，珍贵无比！
而这块石头，竟然同时含有这三种东西的微量成分？虽然是“粉末”、“微量”，但结合在一起，还经过了“极端条件改造”，产生了“空间属性波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残骸？某件破损的空间法器？还是某种炼器试验的失败品？或者是…更古老、更不可思议的造物？
而且，它是在流云宗外门区域附近的河滩发现的！是被谁丢弃的？还是从上游（炼器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冲下来的？
无数疑问涌上林洛心头。
他尝试用“提炼”功能，看看能不能从这石头里提取出点什么。
【目标：未知石质残块】
【状态：极度稳定，能量高度惰性，结构异常。】
【可提炼成分：未知。强行提炼成功率：近乎为零。失败后果：未知（极大概率无任何变化，极低概率引发不可测能量扰动）。】
【警告！目标状态异常，超出当前功能处理范围！强烈不建议尝试！】
又是无法处理。
林洛无奈，只能先将这块神秘的黑色石头收好。这东西，恐怕和黑铁片、古籍残卷一样，是暂时无法破解的谜团，但潜在价值巨大。
“不管怎样，系统空间终于开启了！”林洛心念一动，尝试将手中的黑色石头存入空间。
意念集中，锁定石块，脑海中浮现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灰蒙蒙空间。下一刻，手中一轻，石块已经消失在掌心，出现在那个灰蒙蒙空间的角落里。存取过程只消耗了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太好了！”林洛大喜。有了这个储物空间，以后携带物品、隐藏秘密就方便太多了！他立刻将身上其他重要的东西——黑铁片、戊土精金残骸、古籍残卷、两粒五行精华灵气（用玉瓶装好）、以及其他一些有价值的“破烂”，全部存入系统空间。只留了水囊、粮和几块普通的石头、废铁在包袱里掩人耳目。
顿时，他感觉浑身一轻，安全感和底气都足了不少。
“修为提升到炼气二层，就能开启‘分解’功能…不知道又有什么用。”林洛对新任务充满期待。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初期偏后），有了五行精华辅助，加上努力修炼，突破到炼气二层应该不会太久。
他看了一眼天色，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河滩，沿着来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林洛心情不错。虽然最后那块黑色石头谜团重重，但系统空间开启，解决了储物大患，任务也完成了，还捡到几件有价值（哪怕是低价值）的废弃物，收获颇丰。
然而，当他再次经过早上那条偏僻小径，准备绕回大路时，却在路口处，又看到了那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个曾在弃谷遇到过、喝退了赵虎的邋遢老道士。
此刻，老道士正蹲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他那脏兮兮的朱红大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流云宗的山门方向。他依旧那副蓬头垢面、道袍破烂的模样，浑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到。
林洛脚步微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对着老道士的背影拱了拱手：“见过前辈。”
老道士仿佛没听见，依旧喝着酒。
林洛等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反应，便打算悄悄离开。这老道士虽然上次解了围，但性情古怪，还是少招惹为妙。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时，老道士忽然开口了，声音含糊，带着醉意：
“小子，又来捡垃圾了？”
林洛身形一僵，转过身，恭敬道：“是，前辈。找点能用的东西，换点嚼谷。”
“嚼谷？”老道士嗤笑一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瞥了林洛一眼，又扫了扫他背后那个看起来空瘪了许多的旧包袱，“捡垃圾能捡到…嗯？”
他鼻翼忽然抽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小子，你身上…有股子怪味。”老道士嘟囔道。
林洛心中一凛，难道这老道士察觉到了什么？系统空间能隔绝气息，但他刚才接触过那块黑色石头、沉水玉等，难道留下了什么痕迹？还是这老道士修为高深，能看穿什么？
他强作镇定：“许是在垃圾堆里沾上的气味，让前辈见笑了。”
“垃圾堆…”老道士不置可否，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小子，看你也是个没路子的。整天在垃圾堆里打转，能有什么出息？不如，找个正经活计。”
“前辈说的是。”林洛顺着他的话应道。
“不过…”老道士话锋一转，慢悠悠道，“垃圾堆里，有时候…还真能翻出点有意思的玩意儿。就看有没有那个眼力，有没有那个…命了。”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将酒葫芦挂回腰间。
“行了，滚吧。下次别在老子睡觉的地方吵吵。”老道士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然后不再看林洛，一步三晃地，朝着与流云宗山门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又哼起了那不成调的小曲。
林洛站在原地，看着老道士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老道士，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他到底看出了什么？是敌是友？
想不明白。但这老道士的出现，两次都透着蹊跷。看来，以后在外活动，得更谨慎了。这流云宗地界，藏龙卧虎，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邋遢老道，都可能深不可测。
他不再多想，加快脚步，趁着最后的天光，朝青牛镇方向赶去。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黑透。陈阿婆照例给他留了饭。
吃过饭，回到自己房间，林洛关好门，心念沉入系统空间。
一立方米的空间，此刻角落里整齐（相对）地摆放着他的“家当”。黑铁片、戊土精金残骸、古籍残卷、两小瓶五行精华灵气、几块矿石废料、破损的沉水玉，以及…那块神秘的黑色石头。
看着这些东西，林洛心中充满了踏实感和希望。
从穿越之初的绝望，到绑定系统后的迷茫，再到如今，他渐渐看清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虽然古怪却充满可能的道路。
捡破烂，炼精华，修五行，解谜团…
这条路注定艰难、危险，且不为外人所理解。
但他别无选择，也…不愿选择。
“炼气二层…”林洛盘膝坐下，将装有金、土精纯灵气的小瓶取出，握在手心。
“先定个小目标，尽快突破！”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流云基础炼气诀》，同时小心地吸纳瓶口逸散出的精纯五行灵气，引导它们进入经脉，汇入丹田。
丹田内，那微弱的金色与黄色灵力，在得到同源补充后，欢快地旋转、壮大。
夜色渐深，土坯房中，只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微弱却坚定的灵力波动，缓缓流淌。
而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那块神秘的黑色石头，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其表面那些龟裂般的纹路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察觉的、微弱到极致的幽光，极其缓慢地、闪烁了那么一下。
如同沉睡在时空乱流深处的巨兽，一次跨越了万古的、无意识的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