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我的驸马被权臣缢。
我跑去向同为公主的姑母求救，却见她正跪在地上，为那权臣之子奉茶。
“姑母！”我声嘶力竭，“他们了他！你我乃天家贵胄，怎能受此屈辱！”
那权臣之子一脚踹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姑母一身，他狂笑道：
“贵胄？在我眼里，你们连条狗都不如！”
姑母却不看他，只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道：
“你若有本事，今夜就爬上他父亲的床，
让他知道，皇家的女人，到底有多‘不如’！”
我叫赵无忧。
生于天家，封号永安。
父皇说，愿我一生永安，无忧无愁。
今是我大婚之。
驸马温钰，是当朝太傅之子。
他生得温润如玉，满腹才情，是我亲自求来的夫君。
红烛高照。
合卺酒尚在唇边，余温未散。
温钰执着我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无忧。”
他轻声唤我。
“此生定不负你。”
我笑着，眼中映出他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
“嗯。”
轰——
一声巨响。
喜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一个嚣张的身影带着寒气闯了进来。
是魏珣。
当朝丞相魏渊的独子。
他提着一把尚在滴血的长剑，身后跟着一队甲胄森然的卫兵。
酒气与血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魏珣！”
温钰将我护在身后，厉声喝道。
“你敢擅闯公主府！”
魏珣嗤笑一声，用剑尖挑起桌上的一块喜饼。
他看都没看温钰，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
“永安公主？”
他的声音轻佻而残忍。
“新婚之夜，感觉如何？”
我躲在温钰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来人！”
我尖叫着。
可我带来的宫人，此刻都倒在门外的血泊里。
无人应答。
温钰脸色煞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魏珣，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究竟想做什么？”
魏珣笑了。
“跟你无冤无仇？”
“你爹那个老东西，今天在朝堂上参了我爹一本。”
“这就是仇。”
温钰的嘴唇颤抖着。
“朝堂之事，与我何？”
“与你无关，但本公子不高兴了。”
魏珣把喜饼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所以，就拿你出出气。”
他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了他。”
两个卫兵上前。
温钰死死护着我。
“无忧，快跑！”
他推开我，冲了上去。
他只是个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
那把冰冷的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膛。
血，喷涌而出。
溅红了我的嫁衣。
温钰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看着我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仿佛还在说，快跑。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变成了红色。
到处都是血。
温钰的血。
魏珣走到我面前，用沾着血的剑尖抬起我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让我猛地一颤。
“你看。”
“这就是忤逆我魏家的下场。”
他笑得张狂。
“一个无足轻重的驸马而已。”
“了也就了。”
“天家？”
“在我魏家眼里，屁都不是。”
他收回剑，用我的嫁衣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然后转身。
“我们走。”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具正在变冷的尸体。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
爬到温钰身边。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我抱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夫君。
我的新婚之夜。
一切都毁了。
魏家。
魏渊。
魏珣。
我心中燃起滔天的恨意。
我要报仇。
我一定要报仇！
可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空有封号的公主。
父皇被魏渊架空，形同傀儡。
天家的尊严，早已被踩在脚下。
我能依靠谁？
一个名字，猛地从我脑海里跳出来。
姑母。
康宁公主。
她是父皇的亲姐姐，也是整个皇室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的夫家，手握京城兵马。
对。
去找姑母！
只有她能为我做主！
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喜房。
门外，血流成河。
我顾不得许多，提着被血浸湿的裙摆，冲进冰冷的雨夜。
公主府离姑母的府邸不远。
我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要他们死。
我一定要让魏家血债血偿！
我冲进了康宁公主府。
守门的侍卫认识我，不敢阻拦。
我一路跑进正堂。
嘴里凄厉地喊着。
“姑母！”
“姑母救我！”
正堂里灯火通明。
我冲进去的瞬间，却愣住了。
姑母在。
但她不是坐在主位上。
她跪在地上。
地上是冰冷的青石板。
在她面前，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那张脸，我化成灰都认得。
魏珣。
他竟然在这里。
他翘着腿，一脸戏谑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姑母。
姑母手里端着一杯茶。
双手举过头顶，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是怎么回事？
姑母是先帝最宠爱的长公主。
是京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怎么会……怎么会给魏珣跪下？
“姑母！”
我声嘶力竭。
“他们了他！他们了温钰！”
“你我乃天家贵胄，怎能受此屈辱！”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魏珣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哦？”
“又来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姑母面前。
一脚踹翻了姑母手中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姑母一身。
上好的云锦宫装，湿了一大片。
姑母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魏珣狂笑起来。
“贵胄？”
“在我眼里，你们连条狗都不如！”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姑母。
她本该是我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她自己也深陷泥潭。
姑母却不看他。
她慢慢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那里面没有平的慈爱，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怨毒和疯狂。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你若有本事，”
“今夜就爬上他父亲的床。”
“让他知道，皇家的女人，到底有多‘不如’！”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被雷劈中。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母在说什么？
让我……让我去爬魏渊的床？
那个了我夫君的仇人的床？
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话！
“姑母！你疯了！”
我尖叫起来。
魏珣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康宁公主，你果然比这个小丫头片子识时务。”
他拍了拍手。
“这个主意不错。”
“我爹的后院，正好缺个玩意儿。”
“永安公主，你去，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
“别碰我！”
魏珣的手停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给你脸了？”
姑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忧。”
“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
滚烫的茶水，似乎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温钰死了。”
“你的公主府，被血洗了。”
“你跑来我这里，我这个姑母，自身难保。”
“你告诉我，除了这条路，你还能走哪条路？”
我看着她，浑身冰冷。
“我们可以去求父皇！”
“我们可以联络宗亲！”
“我们是皇室，我们不能这么任人宰割！”
姑母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父皇？”
“他现在出了皇宫的门，都要看魏渊的脸色。”
“宗亲？”
“那些人，比谁都怕死。”
“无忧，醒醒吧。”
“这个天下，早就不是我们赵家的了。”
“是魏家的。”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你恨吗？”
我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恨！”
“想报仇吗？”
“想！”
“那就听我的。”
她的声音压低，像是里爬出来的恶鬼。
“魏渊，好色。”
“他权倾朝野，什么都不缺，就喜欢玩弄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
“他毁了你的夫君，你就要成为他的枕边人。”
“用你的身体，你的手段，去掏空他，毁灭他。”
“这才是报仇。”
“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在这里哭喊着皇家的尊严。”
“我们，早就没有尊严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被她吼得呆在原地。
我看着她眼中疯狂的火焰。
看着她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脸。
我忽然明白了。
姑母没有疯。
她只是比我更早地认清了现实。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是比他们更狠，更毒，更不要脸。
爬上仇人的床。
听起来多么屈辱，多么恶心。
可是……
我脑海里浮现出温钰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浮现出魏珣那张狂的笑脸。
恨意，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让我喘不过气来。
如果这条路，是唯一能报仇的路……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泪水已经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