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深吸一口气。
“王秀莲，我今年六十了。”
“年轻的时候执行任务受过伤，身体一直不好。”
“我四十多岁还没结婚，同事介绍你给我，说你是离异的，带着个儿子，人老实，会过子。”
“我又信了。”
“我寻思，我这身体，也不指望什么了。”
“有个家，有个老婆，有个儿子，安安稳稳过子就行。”
“我把退伍金全给你，把工资全交给你。”
“我怕你觉得我小气，怕你觉得我对浩儿不好。”
“我把他当亲儿子待，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没有二话。”
“二十年。”
林青山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二十年，我把命都掏给你们了。我图什么？图老了有个人照顾，图死了有个人送终。”
“结果呢？”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病例单，啪地拍在茶几上。
“胃癌晚期。三个月。”
“你知道我看到这张单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不是害怕，不是难过，是庆幸。”
王秀莲愣住了。
“我庆幸，我终于可以死了。我庆幸，我再也不用过这种子了。”
林青山的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觉醒系统，没有让系统给自己一个健康的胃。
那么现在所说，不过是临死前的牢。
三个月后，兴许自己连骨灰，都会被养的白眼狼亲手撒掉。
“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王秀莲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老东西早点死了才好’——这是你儿子说的。”
“‘老家的宅子就全是咱们娘俩的’——这是你说的。”
林青山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分遗产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浩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王秀莲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次想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青山看着她。
王秀莲，二十年了。一百八十万。我的一辈子。”
“你就这么对我？”
王秀莲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浑身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像是“对不起”，又像是“我不是故意的”。
林青山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二十年了。
他等这句“对不起”等了二十年。
现在等到了，却发现一点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不需要了。
他要开始享受他的生活。
享受荣华富贵，享受年轻妹妹，享受，他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东西！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不是往客厅，也不是往卧室，而是往苏浩的房间走。
“你……你什么！”王秀莲慌了，追上去想拉他。
林青山一甩手，把她甩开。
苏浩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冲过去想拦，被林青山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林青山推开苏浩的房门。
二十平米，朝南，采光极好。
墙面是浅蓝色的，据说苏浩喜欢。
衣柜是实木的，门，三千多块。
床是一米八的大床，床垫五千八。
书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游戏电脑，显示器二十七寸，主机一万二。
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还有一面墙的落地镜——苏浩说要在家健身。
林青山站在门口，慢慢打量着这一切。
“这衣柜，三千六。”
他自言自语，“这床垫，五千八。”
“这电脑，一万二。”
“这鞋，一双一千多，一、二、三、四、五，五双。”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已经吓傻的母子俩。
“我的钱。”
然后他走进去了。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把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往旁边一推。
哗啦——
显示器从桌上摔下去，屏幕碎成蛛网状，二十七寸的液晶屏裂开一道大口子！
“啊——！”
苏浩尖叫起来，那声音像猪一样，整个人扑过去想抢救，但已经晚了。
“我的电脑！我的电脑！”
他蹲在地上，捧着碎掉的显示器，手在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青山没看他，转身走向衣柜。
“不不不！”苏浩放下显示器冲过来，想拦住他。
林青山一把推开他。
四十岁的体力对上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苏浩被推得踉跄后退，直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得闷响。
林青山打开衣柜门，里面挂着苏浩的衣服！
名牌运动服、牌卫衣、几件上千块的羽绒服。
衣柜最上层，放着几个鞋盒，全是限量版球鞋。
他伸手把整个衣柜往外一拽。
实木衣柜，三千多块，沉得很。
但林青山咬着牙，用肩膀顶着，一点一点往外推。
衣柜倒了。
轰的一声巨响，柜门摔开，衣服鞋子滚了一地。
墙上那面落地镜被衣柜砸中，哗啦啦碎成一片，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苏浩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似的抖。
“我的……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林青山站在一地狼藉中间，喘了口气。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门口。
王秀莲靠在门框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骂骂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林青山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他在王秀莲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一百八十万。”
他说，“还剩多少，我慢慢算。”
“算清楚了，该是我的，我一分一分拿回来。”
王秀莲的腿软了，靠着门框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不能这样……”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又涩，
“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夫妻？”
林青山笑了。
“王秀莲，你把我当过你丈夫吗？”
王秀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青山没有再理她。
他知道，王秀莲其实本质和江雨柔一样。
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怕自己不再养她们娘俩。
怕自己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王秀莲。”
林青山再次悠悠开口道。
王秀莲抬起脑袋，身子有些哆嗦。
“你…你要什么？”
“离婚。”
林青山淡淡吐出一句。
“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白天，你准备好离婚协议书。”
“然后，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