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伴着跨年夜的钟声,甘欣推开包厢大门。
“抱歉老公,我来晚了。”
一屋子男男女女的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有人嗤笑开口:
“哟,这不是当年号称‘永不甘心’的甘欣吗?”
“考不上燕大不是你的错,”
“但没脸没皮非要缠着阿珩,就不太好了。”
“别人都结婚三年了,还能眼巴巴地追过来。”
“你是怎么做到,次次都能跟狗一样精准定位阿珩的,”
“要不你开个班,让大家都学学。”
哄笑声骤然炸开,全场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男主角沈珩终于舍得起身,皱眉看向甘欣:
“甘欣,当年是你自己答应的互不打扰。”
甘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啊,可是沈珩,”
“我也没说是来接你的。”
1,
沈珩脸上的不耐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他扫过满包厢熟悉的面孔,
那些当年金融系的同窗,
此刻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玩味,
仿佛笃定她是来纠缠的。
“得了吧甘欣,”
陆枭猛地拍了下桌子,
起身近两步,上下打量她,
“今天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
“这包厢里除了阿珩,还有谁能入你的眼?”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还是说,你想现场找个接盘侠?”
“可惜啊,谁不知道你当年死缠烂打的前科?”
陆枭是沈珩的发小,
也是当年清楚知道内情的人。
可沈珩选择和林薇联姻时,
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沈珩那边,
只因为他暗恋的女孩是林薇的闺蜜。
“闭嘴。”
沈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身散发出投行高管特有的威压。
毕业五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少爷,
而是沈家力捧的继承人,
圈子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可陆枭半点不怕他,反而梗着脖子反驳:
“我说错了?她就是个舔狗!”
“薇薇姐嫁给你三年,”
“她还阴魂不散地跟着,换谁不恶心?”
“甘欣不是舔狗。”
沈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甘欣很优秀。”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只觉得滑稽。
燕大金融系谁不知道,
隔壁“野鸡大学”的甘欣,
当年喊着“永不甘心”的口号,
死缠烂打攀附沈大才子,
是圈子里流传多年的笑柄。
他们不知道的是,
沈珩这条“咸鱼”的逆袭,
全是甘欣一手托起来的。
当年沈珩高考失利,被家族视为弃子,
勉强塞进燕大,却因跟不上课程濒临退学。
而甘欣,凭着逆天的数字天赋和一股子狠劲,
在全国金融建模竞赛里,
硬生生碾压了所有燕大才子,
一战成名。
他需要人拉他走出泥潭,
她需要实资源破局。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让两个在黑暗里独行的人,成了彼此的光。
寒冬凌晨,甘欣会翻过燕大的围墙,
把滚烫的笔记塞进他手里;
有人嘲笑她“野鸡大学妄想攀高枝”时,
沈珩会冷着脸挡在她身前,
“她的才华,足够甩你们十条街。”
她熬夜帮他梳理知识点,
陪他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他动用沈家仅有的资源,
带她进入真实的金融战场,
教她看懂盘面背后的人心。
甘欣的“不甘心”,
是想和他并肩站在最高的舞台;
沈珩的天赋被点燃,
从挂科大王变成教授口中的“可造之材”,
背后是甘欣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付出。
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痕迹,
以为那是爱情,
直到毕业聚会那天,一切轰然崩塌。
2,
毕业聚会的宴会厅里,
沈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
沈家与林家联姻,沈珩与林薇月底订婚。
沈珩当场摔了酒杯,猩红着眼冲出去。
甘欣追出去时,
看到他靠在礼堂的柱子上,
像头被折断翅膀的困兽。
“你都听到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甘欣点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冰凉地贴在脸上。
“我反抗过,”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跟我爸吵了三天三夜,”
“他说我要是不答应,就断了我的所有资源,”
“还要让你那个野鸡大学彻底封你。”
那天夜里的雨越下越大,
沈珩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再给我一点时间,甘欣,”
“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带你走。”
甘欣信了。
她开始减少去找他的次数,
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和实习上。
可那些投出去的简历,
一次次因为“学校背景不够”被退回。
沈珩硕士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
终于有了些许话语权。
他熬夜帮她改简历,模拟面试,
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
让她拿到一家小公司的offer。
那天,他们在出租屋里相拥而泣,
甘欣以为,他们的好子要来了。
可过度劳累让她晕倒在公司,
被送进医院后,
医生拿着化验单告诉她:“你怀孕了。”
她攥着那条织了半年的围巾,
那是原本打算毕业聚会送他的礼物,
可沈父突然宣布了联姻的事情,
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也让这条围巾,留在了甘欣手里。
可现在,他们有孩子了,
甘欣觉得,这条围巾,也许可以送出去了。
翻过燕大的围墙,甘欣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陆枭出现时,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哟,‘永不甘心’又来送温暖?”
“可惜啊,阿珩现在陪林薇挑选订婚戒指呢。”
“沈珩呢?”
甘欣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陆枭挑眉,报了个地址,
“沈家老宅,你自己去吧。”
他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立刻拨通了沈珩的电话,语气阴恻,
“阿珩,甘欣怀孕了,正往老宅赶呢,”
“你可得想清楚怎么跟林薇解释。”
3,
甘欣赶到沈家老宅时,正好听到客厅里的争执声。
“那个甘欣,你还打算纠缠到什么时候?”
沈父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沈珩的声音压抑而痛苦:“她怀孕了。”
林薇的啜泣声响起,带着刻意的柔弱,
“怀孕又怎样?”
“沈珩,我肚子里也怀了你的孩子,”
“甘欣那种女人,谁知道她怀的是谁的野种?”
“啪”的一声,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甘欣站在门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沈珩追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你想的那样,甘欣,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甘欣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薇这时也走了出来,
自然地把一件大衣披在沈珩身上,
颈间戴着的项链刺痛了甘欣的眼,
那是沈珩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曾亲手戴在她脖子上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
甘欣猛地甩开他的手,疯了似的冲进雨里。
手术那天,京城下了那年第一场雪。
甘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感觉自己也随着那个孩子一起,彻底死去了。
沈珩赶来时,她刚挣扎着挪回出租屋。
他站在床边,身形挺拔,
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
“甘欣,家里给我规划了很多方向,”
“接手财团,执掌投行,或者和林家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