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把赵守正带回了青石村。
不是云城的任何一间房子。
是那座有聚灵阵的小山丘。
苏九用灵力打开了屏障，带着赵守正走进山丘内部。聚灵阵虽然在地下，但山丘内部有一个天然的洞，洞连接着聚灵阵的核心。
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
苏九把赵守正放在洞里的一块平坦的石台上。石台刚好够一个人躺下，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摸上去凉爽而柔软。
赵守正还在昏迷。
苏九盘腿坐在他旁边，双掌贴在他的背心。
灵力输出。
温润的灵力从苏九的掌心流入赵守正的经脉。他的经脉大部分已经断裂，灵力流过的时候就像水流过涸的河床——到处都是裂缝和堵塞。
苏九一点一点地修复。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元婴期的灵力虽然强大，但如果控制不好，反而会进一步伤害已经脆弱的经脉。苏九必须把灵力压缩到极细的丝线，一一地接驳断裂的经脉。
她做了一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赵守正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惨白如纸的死灰色，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但他的经脉只修复了不到十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完全修复至少需要一个月。
苏九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中品灵石，放在赵守正的手心。灵石中的灵气缓缓渗入他的身体，自动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这比苏九手动修复的效率高得多，但中品灵石的资源有限。苏九手里只剩两块了。
够了。
先用着。
苏九站起身，走出洞。
清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村的屋顶上，炊烟袅袅。村里的公鸡在叫，黄狗在追一只蝴蝶。
苏九面无表情地站在山丘上，看着这个安静的小村子。
她的手机震了。
陆承渊的消息。
"人安置好了？"
"嗯。"
"赵家今天早上发现人不见了。赵鹤年暴怒，在庄园里发了一通脾气。但他不敢声张——如果让天机阁知道人丢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九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
"活该。"
陆承渊又发了一条。
"沈墨寒今天没来上课。"
苏九的眼神冷了一下。
"他去赵家了？"
"不确定。但我让人盯着他。有消息通知你。"
苏九关掉手机。
沈墨寒。
天机阁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
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转身走下山丘，拦了一辆回云城的公交车。
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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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已经是上午十点。
苏九没有去上课。她回到宿舍，王甜甜去上课了，顾清音不在。
苏九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她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赵守正的修复需要时间和灵石资源。她手里的灵石不够，需要想办法获取更多。
第二，天机阁的反应。沈墨寒大概率已经知道赵守正被救走了。天机阁会怎么应对？继续潜伏？还是直接动手？
第三，她自己的安全。在凡间暴露了元婴期的修为，已经引来了足够的关注。如果天机阁从外面调来更强的修者，她不一定能应付。
苏九闭上眼。
师父说过，天机阁最强的人，不是炼气巅峰，也不是金丹期。
是天机。
天机阁的阁主，修为至少是化神期。
化神期。
比苏九的元婴大圆满还高一个大境界。
如果天机阁的阁主亲自出手，苏九没有任何胜算。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苏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需要变强。
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修炼时间，更多的资源。
她还需要盟友。
陆承渊算一个。
钱国栋算半个。
还有青石村的聚灵阵——如果能修复聚灵阵，那里的灵气浓度会更高，修炼效率会大幅提升。
苏九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
先休息一下。
下午还有咖啡店的班。
挣钱也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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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陆承渊发来消息。
"赵守正醒了。"
苏九当时正在咖啡店擦桌子。
她放下抹布，面无表情地打字。
"他说了什么？"
"他不肯说话。只是哭。"
苏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
"我今晚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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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九到了青石村。
洞里，赵守正靠在石台旁边，身上盖着苏九之前留下的一件外套。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洞顶部，目光呆滞。
苏九在他旁边坐下。
"师兄。"
赵守正缓缓转过头，看向苏九。
三天过去了，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中品灵石的滋养让他的经脉恢复了一些，脸上的凹陷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但他整个人还是瘦得吓人。
"你……"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三天前清晰了一些。"你是……昆仑的？"
"嗯。"
"你师父是谁？"
"玄人。"
赵守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玄清……玄清师弟？"
苏九点了点头。
赵守正的眼眶红了。
"他还活着？"
苏九沉默了一下。
"师父飞升了。"
赵守正呆住了。
"飞升……他……他飞升了？"
"嗯。用飞升大阵撕裂空间，把我藏进了秘境。"
赵守正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我知道昆仑灭门那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外面游历……等我赶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山烧没了……人也没了……"
他低下头，泪水砸在石台上。
"我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活着的同门……我以为……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了……"
苏九坐在旁边，面无表情。
但她握着灵石的手指收紧了。
"师兄，昆仑还有别的弟子吗？你知道？"
赵守正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我不确定。灭门那天，有些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知道的不多。但……"
他顿了一下。
"但我被天机阁抓住之后，在被抽取灵力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赵守正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说——'昆仑的传承，还有最后一条线索。找到那个孩子，传承就是我们的了。'"
苏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赵守正摇头，"他们没有说名字。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说的那个孩子，很重要。"
苏九沉默了。
那个孩子。
传承的最后一条线索。
天机阁灭昆仑，不只是为了消灭一个宗门。他们还想要昆仑的传承。
昆仑的传承是什么？
苏九想到了师父留给她的灵髓。灵髓里除了昆仑秘境的空间坐标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她之前只激活了封印，听取了师父的神念。但灵髓本身，她还没有仔细研究过。
苏九站起身。
"师兄，你先在这里养伤。我会定期送灵石过来。"
赵守正点了点头，看着苏九。
"孩子……"他犹豫了一下，"你……多小心。天机阁不是普通的势力。他们的阁主……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你……"
"我知道。"
苏九面无表情地说。
"我会小心的。"
她走出洞，站在山丘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苏九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比云城看到的多了不少。
她面无表情地想。
化神期。
她现在是元婴大圆满。到化神期，中间隔着一个完整的境界。
在灵气稀薄的凡间，突破化神期几乎不可能。
除非有足够的资源。
或者回到昆仑秘境。
苏九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灵髓。
月光下，灵髓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她盯着灵髓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灵髓，往山下走去。
回到云城还有最后一班公交车。
她不想错过。
省两块钱也是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