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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想通知你,但你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
“后来,听说您在处理实习生的纠葛。”
王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格外冰冷而遥远:
“苏小姐醒来后,亲自交代我们,说她会处理好一切,不必再通知你了。”
“所以......”
“啪嗒。”
手机从陆沉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终于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我在病房里问他“有没有感觉少了点什么”时那空洞的眼神。
那个空空如也的婴儿床。
还有我在墓园里,迎着冰冷的雨,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陆沉,你去上面的陵园看看吧。”
“第 108 排,左数第三个位置。”
“去看看那个你以为被妈带去月子中心的孩子,到底在哪!”
“不......不......”
他失魂落魄地冲出办公室,撞开拦在他面前的沈瑶,不顾一切地冲出医院大门。
他开着那辆刚刚经历过撞击、车头已经变形的车,在瓢泼大雨里,疯了一样地冲向城郊的墓园。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连伞都忘了拿,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上湿滑的台阶。
第 108 排......左数第三个......
当他终于找到那个位置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跪倒在地。
那是一块小小的,崭新的墓碑。
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孤零零地刻在冰冷的石头上。
——苏小禾之墓。
姓苏。
不姓陆。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片泥泞之中。
他伸出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想要抚摸那个冰冷的名字,却又不敢。
下一刻,陆沉再也抑制不住,在倾盆大雨中,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再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醒来后异常平静。
我不再流泪,也不再说话,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甜腻的果香飘了进来。
沈瑶换上了一身净的便服,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圈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红肿。
她提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进口果篮,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床边。
“师娘,对不起,都怪我......”
她将果篮放下,泫然欲泣地开口,准备开始她那套惯用的无辜善良的学妹说辞。
“如果不是我坐在后排,师父就不会下意识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冷冷地打断了。
“滚出去。”
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开口。
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瑶脸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眼中的泪水要落不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师娘,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我真的......”
“我让你滚。”
我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里的冰冷与憎恶,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瑶立马一喜,她红着眼就冲了出去。
而陆沉遇见了哭着跑出来的沈瑶,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忘了说。
他想要开门进来,却被人打断。
“陆沉!你还有脸来!”
是我父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给我滚!”
“爸,让我见见禾禾,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陆沉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哽咽。
“一句错了就想抵一条人命吗?!”
我母亲的声音尖利而破碎:
“我们苏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畜生!你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门外是激烈的争吵,是陆沉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和忏悔。
“禾禾,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你一眼,就一眼......”
我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些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门内的世界,安静得仿佛与外面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