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最后不欢而散,姜晚回到房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说得再义正言辞也无法否认她刚才的悸动。
又不禁为自己感到悲伤。前世死得那么惨,走的时候那么恨,这具身体居然还在对顾裴禹产生感觉。
思来想去她决定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等她出来,房间阳台早就没了声音,楼下汽车的引擎声响起,顾裴禹离开了。
第二天起床,姜晚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舒敏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等药的间隙居然又遇上了陈淮舟。
“姜老师,你生病了?”
一问才知家里人病重,陈淮舟独自过来探病,看姜晚脸色通红,下意识伸手去探。
因为高烧姜晚身上烫得不行,微凉手掌才贴上她的额头,让她轻叹出声。
陈淮舟又见过姜晚几次,每次见面总会姿态高雅,身姿绰约。可今天的她完全不一样,更像只懵懂的小猫,看得人心尖发软。
眼见她因为高热眼神迷蒙,不禁担心。
“姜老师要不我带你去急诊?”
姜晚脑子满是浆糊,不解的歪头:“啊?”
陈淮舟怕再拖下去姜晚会出大问题,正准备弯腰抱人,但他的手还没有踫到长椅上的佳人,就被人一把推开。
“你想什么?”男人神色冰冷,看他的眼神如同蝼蚁。上次在夜场陈淮舟虽然只是远远见过顾裴禹一面,但可以肯定眼前男人不是姜晚的丈夫,不由得心生防备。
正当两个人相持不下,姜晚突然抬起头,眼睛眨了又眨,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周叙言……”
“嗯,”周叙言淡淡地应了声,伸手去踫她的额头,皱眉道:“怎么病成这样,你身边的人呢?”
姜晚一头栽倒,好半天才吱唔道:“阿敏去拿药了。”
至于顾裴禹,就是她不提,周叙言也不用问。
两支退烧针下去,姜晚总算是安心睡去。
看着病床上的女人陆时谦不由得好笑,“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她?”
周叙言弯腰帮忙掖好被角,又去拿姜晚的手机,还没解锁阿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交待了两句就拉着陆时谦出门。
被人拉来拽去的,陆时谦倒是无所谓。他更好奇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看着自己的好友不怀好意,“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就和阿禹生分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瞎说什么?”周叙言点燃手里的烟,望向远处,“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不要乱说话给人惹麻烦。”
这个态度倒让陆时谦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只得笑着讨饶:“好好好,是我嘴巴坏。只是没想到,‘玉面阎罗’周大状也有这么心慈手软的一天。”
“不然呢?别说是认识的,就是不认识的,这种小事也会顺手帮忙不是吗?”
“呵,你心善,我龌龊。”
“知道就好。”
和陆时谦分开的周叙言没着急走,他站在花坛边狠狠抽了两口烟。没一会儿,有人拎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
“还是我自己去送吧。”
姜晚醒来时,正好看到周叙言在剥橘子,看到她睁眼,把手里的橘瓣往前递了递,“要吃吗?”
因为高热,姜晚只觉得口渴,周叙言看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忙把桌上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你就是为了那个男的要和顾裴禹离婚?”
“咳咳咳……”姜晚被呛得半死,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你问的是哪个?”
又想到自己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见过陈淮舟,解释道:“你不要乱说,人家有女朋友。”虽然这个女朋友再过几天就被顾裴禹惦记上,最后用尽手段抢走。
“那就是确定要离婚了?”周叙言好整以暇,像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周大状的名声不是圈内人的姜晚也听过不少,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套了话,她还是忍不住想怀疑自己的智商,但事已至此再如何遮掩都没有必要,还不如老实认了。
“你可别想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周叙言满是莫名,四平八稳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裂痕。
可姜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觉察,还在自怨自哎,“这谁又知道呢,你们这群人不是向来看我不顺眼,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得罪过你们。”
“没有,”周叙言一本正经道,好像怕姜晚不信还继续补充,“我没有看你不顺眼。”
“是吗……”姜晚斜眼看他,声音拉得好长,也没说是信还是不信。
从业八年,周叙言知道很多道理没法讲通,他脆换了话题,“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突然吗?”姜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们背地里不都在笑话我是恋爱脑吗?”
这话也没法让人接,一向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周叙言罕见的沉默了,最后实在是没法,脆起身:“阿敏应该快回来了,我去找陆时谦问问情况。”
虽然姜晚也搞不懂自己一个感冒有什么情况需要问,但也没好意思强行让人留下。
好在没一会儿阿敏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甄真和陈淮舟。
上午在走廊姜晚迷迷糊糊被人带走,陈淮舟有些放心不下,接了女友下课脆一起过来。
今天的甄真还是像以往那样穿了条素色连衣裙,长发随意散开,笑起来清纯又温柔。
“姜老师,我听淮舟说你生病了赶紧过来看看,你好点了没有?怎么没有人照顾你?”
面对甄真的热情,姜晚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她虽然心里清楚,婚内出轨还她让位的人是顾裴禹,害她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也是顾裴禹。就是这两个人的感情,也是顾裴禹用尽手段的结果。
但就算心里再清醒,她的内心好像也无法做到完全波澜不惊。
陈淮舟看姜晚没接话,只当人还在迷糊着,连忙拉过女友,“姜老师难受着呢,你这么多问题让人家先回你哪个?”说着又看向病床上的姜晚,解释道:“真真有些时候还像个小孩子,姜老师别介意。”
姜晚摇摇头,低着嗓子道:“我还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你家里没人来吗?”看她神色怏怏,提不起劲的模样,甄真满脸心疼。
“就是发烧感冒,有助理就够了,不用劳动家里人。”说着,姜晚又看向舒敏,交待道:“阿敏,帮我去陆时谦办公室看看周叙言还在不在?”
“周律?”舒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好端端的叫周律过来什么,就是要请周叙言打离婚官司也等病好才是。
有陈淮舟在姜晚不好细说,毕竟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帮周叙言挖墙角,这事怎么说都不是正常人该的。
但谁让顾裴禹非要没事找事,不肯顺顺当当把婚离掉不说,还反复找自己麻烦,那就不要怪她给他找麻烦。
真要说起来,周叙言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家世能力都不比顾裴禹差,上辈子要不是顾裴禹占了先机,甄真最后到底选谁还不一定呢。
就是这事对陈淮舟来说有些不地道,人家好心好意来看她,她还给他女朋友介绍强有力的情敌。但是就算不介绍周叙言给甄真认识,两个人迟早也能遇上。最重要的是,在财权貌样样占尽的顾裴禹面前,陈淮舟注定没有任何胜算,否则前世的甄真也不会成为新的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