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魂都吓飞了。
5岁的女儿,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已经陷入昏迷。
我发疯一样冲过去抱起她。
婆婆却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孩子打碎我一个好碗,罚她断粮三天,长长记性。”
三天!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几岁的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慌乱中拨了120。
然后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只说了5个字。
下一秒,她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出差回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魂都吓飞了。
家里静得可怕。
没有女儿念念往常扑过来的欢呼声。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一股馊味和药油味混杂在一起,刺鼻。
我的心猛地一沉。
视线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沙发上。
小小的、蜷缩的一团。
是念念。
我扔掉行李箱,发疯一样冲过去。
“念念!”
女儿穿着脏兮兮的睡衣,小脸蜡黄,嘴唇裂起皮。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陷在噩梦里。
我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
再探她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昏迷了。
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浑身冰冷。
“念念,醒醒!妈妈回来了!”
我抱起她瘦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婆婆赵丽华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脸不耐烦。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念念身上,嘴角一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惊小怪什么。”
“这孩子打碎我一个好碗,我罚她断粮三天,长长记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天。
整整三天。
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就因为一个碗?
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毫无愧疚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没有跟她争吵。
没有时间了。
我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抖得不成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
120。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用尽全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地址是……”
“有个五岁女童,昏迷,高烧,疑似饥饿脱水……”
报完地址和情况,我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赵丽华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她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得意。
仿佛在说,看,在这个家里,我才是规矩。
我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女儿滚烫的身体烙着我的皮肤。
也烙着我的心。
我看着赵丽华那张刻薄的脸,看着她眼中还未散去的恶毒。
然后,我张开嘴,一字一顿,只说了五个字。
“你会坐牢的。”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丽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眼中的恶毒迅速褪去,被一种巨大的、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嘴唇开始哆嗦,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你……你胡说……”
她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涩,嘶哑。
下一秒,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彻底的惊慌和崩溃。
“哇”的一声,她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充满了恐惧。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刻薄。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低下头,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
念念,别怕。
妈妈回来了。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一个都不会。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冲了进来。
看到客厅的景象,他们都愣了一下。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冷静得可怕。
一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人,状若疯癫。
“我是家属。”
我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力度。
“孩子高烧昏迷,请马上救她。”
急救人员立刻回过神,迅速展开工作。
量体温,测心率,建立静脉通道。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士抬头看我,眼中带着询问。
“孩子怎么会这样?”
我抱着念念,配合他们把女儿抬上担架。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还在地上哭嚎的赵丽华身上。
“她说,为了惩罚她打碎一个碗,饿了她三天。”
我的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急救人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丽华。
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是鄙夷。
赵丽华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迎上那两道审视的目光,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的!我没有!是她胡说!是她血口喷人!”
她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为自己辩解。
我没再看她一眼。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可以走了吗?去最近的市中心医院。”
“好的,马上!”
为首的医生立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我们簇拥着担架床,快步往外走。
经过赵丽华身边时,我没有丝毫停留。
仿佛她只是一团会发出噪音的垃圾。
她的辩解,她的哭喊,都被我关在了门后。
救护车里。
护士给念念挂上了点滴。
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她小小的身体。
我紧紧握着女儿另一只冰凉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车厢里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需要通知孩子的父亲吗?”
护士轻声问。
我这才想起,我还有一个丈夫。
沈浩。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KTV。
“喂?小婧?你出差回来了?”
沈浩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不耐烦。
“嗯。”
我的声音很冷。
“怎么了?听着不对劲啊。我跟你说,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跟什么似的,说你欺负她。你是不是又跟她吵架了?”
他没有问我怎么样。
没有问女儿怎么样。
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沈浩,念念在医院。”
“什么?念念怎么了?”
“她现在在救护车上,我们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进医院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妈饿了她三天。”
我说。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沈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急于辩解的恼怒。
“小婧,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妈不可能这么做的!她平时那么疼念念!”
“你是不是一回来就给我妈脸色看,把她给惹急了?”
我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如何熟练地为他母亲开脱。
如何自然地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一个字,都没有问女儿的安危。
我笑了。
无声地,冰冷地笑了。
“沈浩。”
我打断他。
“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出现在市中心医院,儿童急诊科。”
“如果你不来。”
“或者,你带着你妈一起来。”
“那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救护车呼啸着,冲破沉沉的夜色。
我知道。
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