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皇冠轿车静静地停在雪地里。
车窗落下一半。
露出的那张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陆凡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陆凡没急着接话。
他把手揣进军大衣的袖筒里。
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跟对方对视。
在他的视野里，这中年男人头顶的金色光芒，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那是代表着顶级财富和权势的色彩。
这种光，他在县城的回春堂老掌柜身上没见过。
在那个被抓起来的王德发身上，更不可能有。
“能不能吞得下，那是我的事。”
陆凡吐出一口白烟。
语气平淡。
“倒是您，大老远从省城跑过来。”
“总不会是为了看这场抓捕大戏吧？”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
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有意思，红星林场这种地方。”
“竟然能出你这么个妙人。”
他没再多说什么。
车窗缓缓升起。
皇冠轿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调转车头，顺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雪地上，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凡哥，那人谁啊？”
大壮凑过来。
看着远去的黑车，缩了缩脖子。
“瞅着派头比场长还大！”
“管他是谁。”
陆凡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正被押上警车的李癞子。
李癞子这会儿彻底瘫了。
两条腿跟面条似的。
被两个公安连拖带拽地往车里塞。
那几个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蹲在地上，抱着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凡！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
李癞子把脑袋探出车窗。
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敢阴我！你不得好死！”
陆凡走过去。
在那辆警车门边停下。
伸手拍了拍车顶。
“李大富，这话你留着跟审讯室的同志说吧！”
“院里那些掺了石头的陈货。”
“还有那几袋子毒蘑菇。”
“够你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的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举报信是我昨晚亲自送去县里的。”
“证据链闭环，你跑不了。”
李癞子听完。
眼珠子瞪得老大。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
随着警笛声渐渐远去。
原本嘈杂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
看向陆凡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敬畏。
现在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恐惧。
“看啥看？都没活了？”
陆凡扫视了一圈。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哆嗦。
“赵叔，大壮。”
“把院子里的烂货都清理出来。”
“堆到后山沟里烧了，别留着害人。”
“剩下的好货，重新过秤，装袋！”
赵铁柱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好嘞！小凡，你这一手得真漂亮！”
“李癞子这祸害一走。”
“咱们林场的天都亮了！”
苏映雪站在门口。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账本。
她看着陆凡指挥若定的样子。
心里那种波澜，还没平息下去。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陆凡不仅把李癞子送进去了。
还顺带手，把对方手里的所有货源和渠道都给断了。
现在的红星林场，除了陆凡。
谁还敢收山货？谁还能把货运出去？
“映雪，发啥呆呢？”
陆凡走过来。
顺手从她手里拿过账本，翻了翻。
“去，给大伙儿说一声。”
“今天凡是来送货的，价格再提一成。”
“算是庆祝咱们林场除了一害。”
苏映雪愣了一下。
“还提？咱们现在的利润已经压得很低了。”
“眼光放长远点。”
陆凡笑了笑。
压低声音说道。
“李癞子进去了。”
“他以前那些下线、那些收货的点。”
“现在都成了没头的苍蝇。”
“咱们这时候提价，就是为了把那些人全招揽过来。”
“只要垄断了整个林场的货源。”
“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苏映雪看着他。
半晌才吐出一个词：“奸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陆凡这步棋走得极准。
不到半天功夫。
李癞子被抓的消息，就传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子。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道贩子。
一听说陆凡这边不仅给现钱，价格还高。
立马拉着车，往红星林场赶。
陆凡家门口排起了长龙。
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林婉儿从学校放学回来。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站在人群外。
看着那个穿着军大衣、正跟几个山民说笑的男人。
阳光洒在陆凡脸上。
那种自信和从容，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她想起以前。
陆凡总是烂醉如泥地躺在炕上，满嘴胡话。
跟现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林老师，回来啦？”
赵铁柱看见她。
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赵大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指着满院子的麻袋。
有些回不过神来。
“嘿，咱们小凡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赵铁柱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道。
“李癞子那坏种，被小凡给送进大牢了。”
“以后这林场里的山货，全归小凡管！”
林婉儿心里一震。
她虽然不懂生意。
但也知道李癞子在这一带的名声。
陆凡竟然能把那种地头蛇给整垮？
她走进屋。
看见白晓柔正忙着在灶台边忙活。
锅里炖着肉。
香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
“晓柔，陆凡他……真的把李癞子给……”
白晓柔抬起头。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眼睛里亮晶晶的。
“是啊，婉儿姐，凡哥可厉害了。”
“刚才公安局的同志，还夸他是见义勇为的好职工呢。”
林婉儿坐在板凳上。
心里乱糟糟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
傍晚时分。
最后一车货，总算装完了。
陆凡揉了揉发酸的腰。
走进屋。
看见三个女人都在。
三个孩子正围着桌子流口水。
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肉。
还有几盘炒山货，两瓶红星二锅头。
“都别愣着了，坐啊。”
陆凡大大咧咧地坐下。
招呼道。
“今天是个好子，咱们得好好喝两杯。”
苏映雪坐下。
看了看桌上的肉，又看了看陆凡。
“你这钱还没捂热呢，就开始这么挥霍？”
“这叫犒劳三军。”
陆凡给赵铁柱和大壮倒满酒。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段时间大伙儿都辛苦了。”
“尤其是映雪，这账记得，比我这脑子好使多了。”
苏映雪脸红了红。
没接话。
低头给思雨夹了一块肉。
林婉儿坐在旁边。
看着陆凡。
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陆凡，你今天……真的没受伤吧？”
陆凡愣了下。
随即笑道：“就李癞子那几块料，还伤不到我。”
“倒是你，林老师。”
“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敢嚼舌。”
“你直接告诉我，我让他长长记性。”
林婉儿心里一暖。
轻轻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铁柱喝得脸通红。
舌头都有点大了。
“小凡，你说……咱们以后真的能把这山货卖到省城去？”
陆凡放下酒杯。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省城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咱们红星林场的牌子。”
“响彻整个龙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