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甜梦"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阮软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四十分。比赛结束后的这几天，程野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每次她以为两人关系要更进一步时，他就会突然退开，像是一只警惕的野狼。阮软叹了口气，因为程野的态度，阮软也总是患得患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否喜欢自己？
门铃轻响，阮软的心跳顿时加速。但进来的只是最后一位顾客，林阿姨。
"还没关门啊？"林阿姨笑眯眯地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铺，"在等人？"
阮软脸颊微热："只是...收拾得慢了些。"
林阿姨了然地笑了笑，买了两块蛋糕准备离开。临走时，她突然回头："对了，那个总来帮忙的高个子小伙子呢？这几天没见到他。"
"他...最近有些忙。"阮软低头整理柜台，掩饰眼中的失落。
林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年轻真好啊。不过丫头，有些事等是等不来的，有时候得主动点。"
门铃再次响起，林阿姨离开了，留下阮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围裙带子。主动？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每次程野都会像受惊的动物一样退开。也许他本就不...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来自后门，像是有人在撬锁。
阮软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防狼警报。前几天，程野告诉阮软赵大虎已经在拘留所了，但他的同伙可能还在外面。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前门，准备呼救，却发现前门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缠住了——从外面。
心脏在腔里疯狂撞击，阮软退到柜台后，摸出手机。通讯录里，程野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她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拨号键。
"喂？"程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后门有人在撬锁，"阮软压低颤抖的声音，"前门也被堵住了。"
"躲起来。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奔跑的风声。
阮软刚挂断电话，后门就传来"咣当"一声——锁被撬开了。她迅速钻到作台下，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捂住嘴。
脚步声在店内响起，不止一个人。
"找值钱的东西！"一个粗哑的男声命令道，"动作快！"
玻璃碎裂的声音，货架被推倒的轰响，还有粗鲁的咒骂声。阮软浑身发抖，额头抵着膝盖，祈祷他们不要发现作台下的空间。
"这破店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另一个声音抱怨道，"虎哥就说要给她点教训。"
"那就砸！全给她砸了！"
更剧烈的破坏声响起，阮软咬住嘴唇忍住啜泣。突然，他们停下了所有动作，阮软心跳如鼓，一个人发现了作台下的裙角，互相使眼色，慢慢走到了作台边，就在那个男人弯腰准备把阮软扯出来的时候，“啊”一声惨叫，阮软照着他的眼睛戳了下去，同时钻出来踢中了他的下体，阮软拼命的向后门跑去，但是她哪里跑得过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很快就被两个男人牢牢的按住，那个被阮软打中的男人这时候爬起来，阴沉着脸，如索命的恶鬼，一步步走向阮软，阮软被按着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无比狼狈。
一只恶心的大手捏着阮软的下巴，“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别以为虎哥被你们弄进去了，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不交保护费也行啊，你这脸蛋，这身材，这一身细皮嫩肉也算这白山镇的极品了，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把我们哥几个伺候舒服了，你就是我们的媳妇儿了，这笔钱当然就算了，你们说是不是？”
“龙哥说的是，龙哥先来，我早就看这婆娘，心痒难耐了，这身皮简直白的发光，身子也软得很，我们一起上一定更销魂，哈哈哈哈哈，几个人都淫笑着附和着”
阮软被按着动弹不得，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如被凌迟般的恶心和恐惧，看着那个龙哥用手抚上了自己的下体，做出恶心的表情，阮软脸色惨白，她将牙齿咬住了舌，想着如果他们真的碰她，她宁愿一死……
龙哥将自己那玩意弄硬了，“妈的，被你踢一脚，老子还以为它废了呢，正好让你来好好安慰它”说着用手抚摸了阮软的脸蛋，“放开我，别碰我，你们不怕坐牢吗？”阮软被按着挣扎不开，刺拉，阮软的衣领被撕烂，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粉色的肩带，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死死的盯着那一片，恨不得马上脱了她的衣服，阮软绝望的使劲咬下舌……
“嘭”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店铺，像是有人狠狠踹开了前门。
"警察！不许动！"
不是警察。是程野的声音。
一阵混乱的打斗声，肉体撞击的闷响，痛苦的嚎叫。阮软被放松了桎梏，捏着破烂的领口浑身颤抖，缩在作台下面鼓起勇气往外看——程野一人对阵三个混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冰冷得可怕，眼中是阮软从未见过的意。
一个混混抄起破碎的玻璃瓶冲向程野后背。
"小心！"阮软惊叫出声。
程野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的瞬间一个肘击将那人打倒在地。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拖着同伴仓皇逃出后门。程野身形快如闪电，一手一个将他们打倒，程野眼中意渐浓，眼看一个混混已经浑身抽搐，就快断气了，“不要！”阮软跑过去抱住了程野，“你不能了他，你会坐牢的，不值得”阮软边哭边说，用力的抱着程野的后腰，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大概是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
那声音让程野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敌人击中了要害。
阮软发现了他的异常，紧紧的抱着他，泪流满面："程野？你怎么了，没事了。"
程野的眼神涣散，额头上渗出冷汗，肌肉绷紧得像要断裂。阮软认出这是PTSD发作的症状。
"程野，跟我呼吸，"她握住程野冰冷的手，"吸气...呼气..."
警笛声越来越近，程野的颤抖也更加剧烈。情急之下，阮软将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开始轻声哼唱外婆教她的杭州童谣，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短发，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放松。
程野闻着阮软身上清甜的花香，听着软软的嗓音唱出的优美旋律，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神重新聚焦。当警察冲进店铺时，他已经能够简短地陈述事发经过了。
做完笔录，送走警察，店里只剩下阮软和程野两人。满目狼藉中，阮软找到两还算完好的蜡烛，点燃后放在唯一没被砸烂的小桌上。
"喝点水。"她递给程野一杯温水，在他身边坐下。其实阮软今天受到的惊吓非同寻常，她甚至以为今天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可是，看到程野刚刚发病的样子，她很难过，很心疼，心疼到忘了自己受到的的惊吓，只想安慰那个脆弱的男人。
程野还有些木讷的接过水杯，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他粗糙的大手被一个柔软的小手包裹住，他才后知后觉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阮软，这时突然发现阮软衣衫不整，想到刚刚他的脸贴着阮软的口，“唰”的一下，脸红了，一向很稳的手，连水杯都端不稳："抱歉...我..."
"别道歉，"阮软打断他，"你救了我。又一次。"
烛光中，程野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硬，那道疤痕在跳动的光影下若隐若现。他盯着杯中的水，沉默得像块石头。
"程野，"阮软轻声问，"那天在比赛现场，你纸条上写的话...是认真的吗？"
程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嗯。"
"那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水杯在程野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危险。"
"什么危险？赵大虎那些人？"
"不。"程野抬起头，黑眸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我。我才是危险。"
阮软心头一颤，突然明白了他的顾虑："因为你...失控的样子？"
程野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在部队...我们被训练成武器。有些开关...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他声音沙哑，"我不能...冒伤害你的风险。"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阮软看着这个一向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脆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程野，"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程野疑惑地看向她。
"是再也见不到你。"阮软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每天担心你是不是又一个人躲起来忍受痛苦。是明明知道你就在附近，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程野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不怕你的过去，也不怕你偶尔失控。"阮软继续道，手指轻轻触碰他紧握的拳头，"我怕的是你把我推开，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程野的拳头慢慢松开，翻转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阮软的手。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却异常温暖。
"我不...完整。"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有很多...黑暗。"
阮软微笑起来，眼中闪着泪光："谁又是完整的呢？我有我的任性，你有你的过去。但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很完整。"
程野深深地看着她，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烛光下，阮软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却异常清晰。
"阮软，"程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想再躲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阮软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滑落。她倾身向前，轻轻靠在这个伤痕累累却无比坚强的男人肩上。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程野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阮软的肩膀，像是拥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两人就这样坐在烛光映照的废墟中，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外面的风声、远处的犬吠，都成了这个时刻的背景音。
"警笛..."程野突然开口，"在云南那次任务...我们中了埋伏。队友重伤，无线电里全是惨叫和...警笛声。"
阮软握紧他的手："你救了他吗？"
"...没有。他死在直升机上。"
"那不是你的错。"
程野的肩膀微微颤抖："是我的判断失误...我带队走错了路线。"
阮软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程野，看着我。你不是神，不能预知所有危险。你尽力了，这就够了。"
程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长久黑暗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他没有说话，但握着阮软的手收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感谢这份理解。
"我们...收拾一下吧？"阮软看了看四周的狼藉，试图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程野点点头，站起身的同时将阮软也拉了起来。阮软去里间披了件针织衫，程野回忆起刚刚他踹开门看到的那一幕，心里隐隐做痛，他不是个良配，他想，那么胆小的姑娘受到那么大的惊吓，还要反过来坚强的抱着他，安慰他……
程野走过去将那个娇小的身影从背后抱入怀中，阮软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程野说，“你今晚一定吓坏了”阮软把脸埋入他宽厚的膛，想起刚刚那一幕，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眼泪打湿了他的膛。程野看着怀里小小的人无声的哭泣，心里跟针扎的一样疼，紧紧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软软”
阮软听到他小心翼翼地哄她，心里更委屈了，哭的更凶，程野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给她擦眼泪，又怕自己的大手太粗糙，刮伤了她的小脸，急的脸红耳赤，阮软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程野看着她带泪的笑颜，心软的一塌糊涂，手还是放在半空，想给她擦眼泪，又犹豫着，阮软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程野用手背轻轻给她擦眼泪，“我怕我的手粗，弄疼了你…”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程野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以后我都会守着你，别怕”
“那你不准再躲着我”阮软埋在他的膛，声音嗡嗡的，还带着刚刚哭过的软糯。
程野听着她娇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活了近30年，一直在男人堆里打滚，战友情是流血不流泪的，兄弟情是生硬爽朗的，男人的身体比石头都硬，这么软的小姑娘在他怀里，他怕稍微抱紧点都会伤了她，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阮软发泄过情绪，心里舒畅了不少，两人开始清理店铺，程野负责搬重物和修理，阮软则收拾小件物品和清洁。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共事多年。
"这个还能修吗？"阮软拿起被砸变形的展示柜门。
程野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可以。明天去买材料。"
"这个呢？"阮软指着一地粉碎的瓷器。
"扔了吧。不安全。"
两人一边清理一边商量修复方案，不知不觉天已微亮。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进来时，店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至少不再是一片狼藉。
"你应该休息了。"程野看着阮软疲惫的脸色，皱眉道。
阮软打了个哈欠："嗯，是该回去了...你呢？"
"我送你。"程野简短地说，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切胜过千言万语。
回阮软公寓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偶尔手臂相碰，带来一阵微妙的电流。阮软偷偷瞥了一眼程野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再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手，大手轻轻的握着小手再也没有放开…
到了公寓楼下，程野停下脚步："好好休息。我...明天来帮忙修店。"
阮软点点头，突然鼓起勇气："你要...上来喝杯茶吗？"
程野的耳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摇了摇头："不...不合适。"
阮软了然地点点头，并不勉强："那...晚安。或者说早安？"
"晚安。"程野的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上楼后，阮软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程野还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她的窗户。当看到她出现在窗口时，他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阮软拉开窗户："你不回去睡觉吗？"
程野摇摇头："守着。不安全。"
"可是你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习惯了。"程野靠在路灯杆上，姿态放松却警觉，"睡吧。我在这。"
阮软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拿了条毯子下楼："至少披着这个，晚上凉。"
程野接过毯子，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这次谁都没有急忙缩回。晨光中，程野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那道疤痕也不再显得狰狞，反而成了他坚韧性格的见证。
"谢谢你。"阮软突然说。
"为什么？"
"为了...一切。"
程野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阮软转身上楼，程野含着温柔的笑看着她穿着碎花裙的纤细背影。她就像是一只娇软的蝴蝶，他想。
突然，那只蝴蝶转身朝他飞了过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她，然后感到脸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程野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蝴蝶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飞快的跑上楼，关了门。
程野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似乎五感消失了，仿佛置身云端。过了许久，他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右脸，傻傻的笑了。
阮软一口气跑回家，靠在门上，心脏咚咚的跳，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而楼下那个固执守候的身影，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在乎她。她从小被家里严密监管，上学的时候，不能早恋，她在学校没有秘密，每天车接车送，两点一线，长这么大都没有接触过异性，刚刚跑过去亲那一下，她自己都震惊了…
躺在床上，阮软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楼下程野的轮廓。他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忠诚的守护神雕像。这个画面让她心安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中没有破坏者，没有恐惧，只有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和那句简单的"我...不想再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