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天刚亮，李大就醒了。
连了六天搬运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装了一遍，但这休息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都显得懒洋洋的。
他爬起来，例行运转了一下基础吐纳法，感受着那慢如龟爬的能量积累。
灵点还是3个，壮阳丹在枕头底下安安静静躺着。
生火熬粥。棒子面粥的气味一飘出来，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连着吃了好几天，清汤寡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肚里缺油水，活都没劲。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奢侈一把，用点肉票去买两指宽的肥肉膘炼点油，就听见前院有动静。
透过破窗户纸的窟窿往外瞅，只见阎埠贵一手拎着个掉了漆的铁皮桶，一手拿着自制的的鱼竿，正小心翼翼地从东厢房出来，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李大心里一动，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阎老师，早啊！这是去钓鱼？”他主动打招呼，脸上挂着笑。
阎埠贵回过头，扶了扶眼镜，看清是李大，脸上没什么热络表情，只点了点头：“啊，去什刹海转转，看能不能钓点小鱼小虾，改善改善。”
李大凑近两步，看着那铁桶和鱼竿，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嘿，这可真是好消遣。阎老师，能带我一个不？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阎埠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尤其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停留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露出“文化人”对“土包子”的优越感：“带你？你有鱼竿吗？没鱼竿怎么钓？总不能用手捞吧？”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李大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草，瞧不起谁呢！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想起上辈子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一位“神人”，在野河边，就一破树枝，一个大头针弯的鱼钩，连浮漂都没有，全凭手感，照样能连杆上鱼。那手艺，那经验，绝了。
“鱼竿……嗨，阎老师您先走着，我琢磨琢磨，兴许一会儿也过去看看。”李大没把话说死。
阎埠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拎着桶拿着竿，迈着四方步走了，估计心里觉得这新来的穷小子异想天开。
李大转身回屋。鱼竿？现做！
他翻了翻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鱼钩？有了！昨天收拾东西，从厂里顺回来的一小卷粗棉线里（厂里顺的），别着几用来缝补劳保手套的粗针。
他挑了一最粗的，用钳子（厂里顺的）小心地弯成鱼钩状，虽然粗糙，但尖儿磨磨，能用。
鱼线？现成的粗棉线，结实，就是有点显眼，在水里可能不太灵光，但凑合。
PS：（注意这不叫偷啊，就像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家里从来不缺铁器，在棉纺厂还能差点棉线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工人是工厂的主人，主人拿点东西，那能叫偷吗？）
鱼竿？他走到院子外头的胡同边，瞅准一棵柳树，挑了粗细合适、笔直柔韧的新鲜枝条，用力撅了下来，去掉叶子，一天然的鱼竿就有了。
浮漂？要那玩意儿嘛？学那神人，全凭手感！
他又从屋里找了个破瓦片当挖蚯蚓的工具。
一切都简陋到寒酸，但他心里却莫名有股劲儿——非得让阎埠贵那算计精看看不可。
收拾停当，他也出了门，朝着什刹海的方向走去。
路上还跟人打听了下，确认了阎埠贵说的钓鱼点大概在哪片儿。
到了什刹海边，水光潋滟，岸边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些钓鱼的人。
他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果然在一处垂柳下看到了阎埠贵的身影。
老阎正襟危坐，眼睛盯着水面上那精致的鹅毛浮漂，一副老钓客的派头。
李大没过去，在不远处找了块略平整的石头坐下。
旁边有个也在钓鱼的老大爷，带着草帽，身边放着个小铁锹。李大凑过去，陪着笑脸：“大爷，跟您借个铲子使使，挖两条蚯蚓。”
老大爷瞅了瞅他手里那光秃秃的柳树枝和棉线，乐了：“小伙子，你这装备……够复古的啊？能行吗？”
“试试，试试。”李大憨笑。
借来铲子，在湿的岸边土里刨了几下，很快挖出几条红蚯蚓。
他把蚯蚓穿在自己那粗糙的大头针鱼钩上，线头系在柳枝梢头，然后学着记忆中那神人的样子，将挂着蚯蚓的鱼钩轻轻荡进不远处的浅水里。
没有浮漂，他就用手轻轻握着柳枝中段，感受着通过棉线和柳枝传递来的力道变化。
阎埠贵显然也看到了他，往这边瞥了几眼，看到他那“原始”到可笑的装备，嘴角撇了撇，摇了摇头，重新专注在自己的浮漂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瞎胡闹。
李大不理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柳枝上。
水波轻轻荡漾，偶尔有小鱼啄食蚯蚓，带动棉线微微颤动。
他屏住呼吸，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判断着哪一下颤动是真正咬钩的信号。
时间慢慢过去。阎埠贵那边，浮漂动了几次，提竿都是空钩，让他有些烦躁。
就在李大胳膊都有些发酸的时候，手中柳枝忽然传来一股清晰的下拉感！不同于之前小鱼啄食的轻颤，这是一股实实在在的、挣扎的力道！
“有了！”李大心里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顺势提竿！
柳枝弯成一道惊险的弧线，棉线绷紧！水花哗啦一响，一尾巴掌大小的鲫鱼，被直接提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成了！土法上马，首战告捷！
李大赶紧把鱼拉上岸，取下鱼钩。
鲫鱼估计也就二三两大，活蹦乱跳，新鲜极了。
他找了草茎从鱼鳃穿过去，提在手里，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这边动静不小，阎埠贵自然也看见了。
老阎眼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着李大手里的鲫鱼，又看看自己那毫无动静的浮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能郁闷地转过头，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漂子，仿佛那样就能把鱼召唤过来似的。
李大心里暗爽，但面上不露。
他把鲫鱼放到一边，重新挂上蚯蚓，再次下竿。
看来，有时候土办法，还真不比那些讲究的装备差。
他感受着手中柳枝传来的细微触感，阳光照在身上，水波在眼前荡漾。
这休息，似乎有个不错的开头。
晚上，也许能喝上鱼汤了？虽然只有一条小鲫鱼，但总比棒子面粥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