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普通的绿茶。
犹豫了下，赵芙蕖小声问道，“纪嫂子，这是什么茶？”
“是姑苏的天池茶，加浓漱口不会像西湖龙井那么苦，姑娘可还习惯？”纪嫂子一边解释着，一边转身去倒热水。
“习，习惯。”赵芙蕖彻底呆住。
姑苏的天池茶，她当然知道，比西湖龙井的产量还少。
价格自然也更贵。
这居然只是饭后的漱口茶水。
小丫头提起鱼藻纹茶壶继续给他们倒了一杯水。
等赵芙蕖喝了一口，才发现有淡淡的咸味，还有藿香的味道，以及一种她分辨不出来的香味。
纪嫂子看她疑惑，捧着铜盆过来时，解释道，“这是青盐藿香水，里面加了沉香，对牙齿很好。”
赵芙蕖颔首，看着纪嫂子伺候裴鹤辞洗手后，又换了热水来到她面前。
“姑娘以后留在主子身边，这些都是要习惯的。”
“嗯。”赵芙蕖应了声，心里到底还是好奇，“不用我来学这些吗？”
这次不是纪嫂子回话，而是旁边的裴鹤辞开口，“不用，你只需要习惯这些。”
赵芙蕖心里感觉怪怪的。
她不是卖身为奴吗？怎么变成了别人来伺候她？
不过裴鹤辞既然这么说了，她只能全盘接受，按照裴鹤辞的要求来。
伺候人的活不好学，被人伺候还是很简单的。
待杯盘撤下，屋里骤然安静。
裴鹤辞起身走到书案前，翻开桌面上的册子。
赵芙蕖也跟着起身来，心里想着要不要去帮一下忙。
前面的裴鹤辞突然合上册子，回身迎上赵芙蕖的视线，“你娘需要的天山雪莲，我现在只有两株。”
赵芙蕖惊讶抬头，半晌才问，“公子真的有两株？”
“嗯。”裴鹤辞点头，“我已经派小南把药送去洛城，等你娘身子好些，我再接来她来京城和你团聚，你弟弟——”
“不，不用！”赵芙蕖攥紧掌心，本不想让母亲来京城，看到她这个样子。
裴鹤辞沉默了会道，“嗯，这件事我们晚点再商量，你弟弟如今也十一了，我的想法是先送他去鹿山书院，过两年我再——”
赵芙蕖忍不住问道，“我记得鹿山书院不招十二岁以下的学生，除非是秀才，而且没记错的话，鹿山书院的入学考试很难的。”
“这个你放心，鹿山书院并非完全不收十二岁以下的学生，庄院长可以收。”裴鹤辞转身从书案上摞起来的信封里，抽出一封来。
“这是庄院长给我的回信，他已经应下，十后学生放馆，我亲自陪他去书院。”
赵芙蕖接过他递来的信件，还真是鹿山书院庄院长的字迹。
字里行间，分明和裴鹤辞十分熟稔。
看起来，两人应是忘年交。
“你和庄院长的是好友吗？”赵芙蕖实在好奇裴鹤辞和庄院长的关系。
以庄先生的才学，当年先帝三顾茅庐都未能请他入仕。
庄先生不可能对权贵折腰。
裴鹤辞是裴氏一族的人，庄先生也不可能卖他这个面子的。
“我们一见如故，已相识十年，你大可以放心。”裴鹤辞拉开条案边的椅子，侧身请赵芙蕖过来坐下，“所以我引荐你弟弟过去没问题，但真要让庄院长收为关门弟子，还要看他的天赋和悟性。”
赵芙蕖走过去，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一张清单。
上面抄录了院试必读的四书五经，官方指定注解，另外还有大靖朝三位大儒的全套手札。
以及京城五大世家的族学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