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葬仪师

九品葬仪师

作者:红色小白 分类:东方仙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角叫苏闲的小说《九品葬仪师》是由网文作者红色小白所著。苏闲站在张家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那个新出现的印记微微发亮。像一把钥匙。张青山看着他,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闲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印记很烫,烫得他手背发...

苏闲站在张家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那个新出现的印记微微发亮。

像一把钥匙。

张青山看着他,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闲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印记很烫,烫得他手背发红。但和之前那种阴冷的凉意不同,这是一种温热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

“大人。”那个带头的阴差忽然开口,语气恭敬了许多,“您身上的东西……醒了。”

苏闲抬起头,看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

阴差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您的道。”

苏闲愣住了。

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阴差说,“活人修道,求的是长生;死人修道,求的是超脱。您上辈子修过道,这辈子虽然重来,但道还在。”

他看着苏闲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眼神复杂。

“您的道,和生死有关。”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这辈子,怎么修?”

阴差摇摇头。

“这得您自己找。”他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有人靠打坐,有人靠炼丹,有人靠人。您靠什么,得问您自己。”

苏闲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想起苏老三,想起那块桂花糕,想起苏老三托梦说谢谢。

他想起张婉宁,想起她说“我还没好好看看他”,想起她夫君死前眼角的那点红。

他想起王婆子,想起她说“等你再给我放块桂花糕”。

他想起自己这双手,摸过死人,换过寿衣,放过黄纸。

他是葬仪师。

给死人收尸的。

他的道,是不是就在这儿?

“我想去看看。”他忽然说。

阴差愣了愣:“看什么?”

苏闲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看看这个世界的修行,到底是什么样子。”

阴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他说,“我带您去个地方。”

他转过身,对其他阴差说:“你们把张青山押回酆都城,等大人回来处置。”

阴差们领命,押着张青山消失在黑暗中。

那个带头的阴差看向苏闲。

“跟我来。”

他转身往前走。

苏闲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看向张家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照在那滩已经涸的血迹上。

张老爷的尸体还躺在正房里。

张婉宁的魂儿还在阴间的宅子里等着。

王婆子的尸体还躺在那间小屋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跟着阴差走进黑暗里。

——

阴差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座山。

山很高,看不见顶。山脚下有个小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是哪儿?”苏闲问。

“青阳镇。”阴差说,“活人住的地方。”

苏闲看着他。

“你带我来活人住的地方什么?”

阴差没回答,指了指镇子里的一座房子。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大宅子,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上头写着一个字:“徐”。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很热闹,几十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人正在说话。

“……各位道友,今徐某侥幸突破金丹,特设宴款待,不成敬意,还望诸位海涵!”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穿着锦袍,满脸红光,正举着酒杯向四周致意。

周围那些人纷纷举杯,恭维声不绝于耳。

“徐道友天资卓绝,四十岁不到就结丹,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将来元婴可期,化神有望!”

苏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金丹?元婴?化神?

他转过头,看向阴差。

“这就是修行?”

阴差点点头。

“这是最常见的修行路子。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一层一层往上修。修到顶,就能飞升成仙。”

苏闲看着那个徐姓修士,问:“他怎么修上来的?”

“打坐、吃药、人。”阴差说,“三样东西,修炼必备。打坐是基本功,吃药是捷径,人是竞争。”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

“人?”

“对。”阴差说,“这世道,资源有限,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一个,抢他的丹药;十个,抢他的功法;一百个,说不定能抢到他的机缘。”

他看着苏闲。

“您上辈子,就是被人死的。”

苏闲的目光一凝。

“谁?”

阴差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人的道,和您相克。”

苏闲没再问。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徐姓修士被人群簇拥着,笑得满脸红光。

忽然,他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人站在人群最外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周围的人都不理他,像他是空气一样。

苏闲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人的手,和他一样。

瘦,白,骨节分明。

那人的袖口,露出一角黄纸。

“他是谁?”他问。

阴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葬仪师。”

苏闲愣了愣。

“他也是葬仪师?”

“对。”阴差说,“这镇上唯一的葬仪师。和您一样,给人收尸的。”

苏闲看着那个人,问:“他怎么不进去?”

阴差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

“因为他修的不是那条路。”他说,“他的道,和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看不起他,觉得他脏,觉得他晦气,觉得他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

苏闲沉默着。

他看着那个葬仪师,看着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人对他视而不见。

他忽然想起自己。

在青山镇,他也是这样。

苏有财骂他,下人们躲他,镇上的人见了他就绕道走。

他是下九流,是脏活,是晦气。

但那些人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他让苏老三走得安生。

他帮张婉宁传话。

他在王婆子死后,站在她床边,说了句“等我来送您”。

那些人不知道。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走吧。”他说。

阴差看着他:“不看了?”

苏闲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镇子,走进黑暗里。

走了很久,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他说。

阴差点点头。

“那我的道,是什么?”

阴差沉默了一会儿,说:“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苏闲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摸过死人,换过寿衣,放过黄纸。

这双手,让苏老三走得安生,让张婉宁等了三天,让王婆子等了十八年。

这双手,是葬仪师的手。

他忽然问:“葬仪师怎么修?”

阴差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葬仪师的道,不在活人身上。”阴差说,“在死人身上。”

苏闲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您收的每一个死人,都是一次机缘。”阴差说,“您让他们走得安生,他们就会感激您。感激是一种力量,那种力量,会留在您身上。”

他顿了顿。

“您给苏老三放了块桂花糕,他托梦说谢谢。您知道那声谢谢,变成了什么吗?”

苏闲摇头。

“变成了您身上的一丝功德。”阴差说,“功德不是丹药,不能直接让您变强。但它能让您在阴间走动,能让阴差听您调令,能让城隍忌惮您。”

他看着苏闲,眼神意味深长。

“您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有修为,是因为有功德。”

苏闲沉默了。

他想起那块桂花糕,想起苏老三的笑,想起王婆子的话。

他做的那些事,他以为只是图个心安。

原来都是在修道。

“那我接下来怎么修?”他问。

阴差想了想,说:“继续收尸。”

苏闲看着他。

“继续收尸?”

“对。”阴差说,“您每收一个死人,就多一份功德。功德够了,道就深了。道深了,自然就突破了。”

“突破之后呢?”

阴差笑了。

“突破之后,您就能看见更多东西。死人的东西,活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

“比如,您上辈子藏起来的那样东西。”

苏闲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样东西。

在他身体里的那样东西。

王婆子说,那是城隍想要的。

阴差说,他上辈子被人死,就是因为那东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口。

温热。

还在。

“我需要多久?”他问。

阴差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有人收一辈子尸,还是个普通人。有人收几个尸,就悟了道。这事看缘分,看悟性,也看您收的那些死人,愿不愿意帮您。”

他看着苏闲,忽然问:“您知道张婉宁为什么愿意等三天吗?”

苏闲愣了愣。

“因为她想见她夫君?”他说。

阴差摇摇头。

“不对。”他说,“是因为她感激您。”

苏闲没说话。

“您是她死后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阴差说,“您没怕她,没躲她,没把她当怪物。您听她说话,帮她传话,还答应帮她找她夫君。”

他顿了顿。

“在她心里,您是她死后的第一个朋友。”

苏闲沉默着。

他想起张婉宁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死人看活人的眼神。

是活人看活人的眼神。

“她帮我?”他问。

阴差点点头。

“她在等您。”他说,“等她夫君的消息,也等您去找她。如果您去了,她会帮您。”

苏闲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阴差。

“带我去阴间。”他说,“我要去见张婉宁。”

阴差看着他,忽然笑了。

“您终于想通了。”

他转过身,往前走去。

苏闲跟在他身后,走进那片浓雾里。

——

这一次,他看清了怎么去阴间。

不是走路,是“下沉”。

就像站在水里,慢慢往下沉。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

沉到底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那座城。

酆都城。

但这一次,他没从城门进去。

阴差带他绕到城后,走了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路的尽头,是一座小院子。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在里面。”阴差说,“您自己进去吧。”

苏闲点点头,推开门。

院子里和上次一样,几棵槐树,叶子一动不动。

正房里亮着灯。

他走过去,推开门。

张婉宁坐在床上,还是那副样子,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披散着。

但这一次,她脸上有了表情。

不是那种木然的表情,是有生气的表情。

她看见苏闲,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苏闲点点头,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夫君的事,我知道了。”他说。

张婉宁看着他,等着。

“他的,是你爷爷。”苏闲说,“张青山。”

张婉宁的脸色变了变。

但没说话。

苏闲继续说:“他死了十八年,执念还在。他想要复活,需要一具年轻的身体。你夫君的魂,被他吃了。身体,被他占了。”

张婉宁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苏闲等着。

过了很久,张婉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见过他。”

苏闲愣了愣。

“谁?”

“我爷爷。”张婉宁说,“活着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还小,四五岁。他来我屋里,站在床边看我。”

她顿了顿。

“他笑得很怪。我娘后来不让他来,他就再没来过。”

苏闲沉默着。

张青山那时候就在打主意了。

他看中的,是自己孙女的命。

“你恨他吗?”他问。

张婉宁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恨谁。”她说,“恨我爷爷?他已经死了。恨我爹?他也死了。恨我自己?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苏闲。

“我只想见见他。”

苏闲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的夫君。

“他的魂被他吃了。”苏闲说,“没了。”

张婉宁摇摇头。

“还有一点。”

苏闲看着她。

“什么?”

“我感觉得到。”张婉宁把手按在自己口,“他在这儿。”

苏闲的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张婉宁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那天晚上,他来我屋里。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我看不见他,但我感觉得到。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抱了我一下。”

她顿了顿。

“就那一下,他留下了一点东西。”

苏闲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魂被吃了,但留下一丝执念。

那一丝执念,在张婉宁身上。

“我能看看吗?”他问。

张婉宁点点头。

苏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悬在她口上方。

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点温热。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那确实是存在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张婉宁。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张婉宁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光。

“你能让他说话吗?”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能不能。

但他可以试试。

他伸出手,按在她口上。

那种温热的感觉更清晰了。

他闭上眼睛,把意念沉进去。

很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宁……”

苏闲睁开眼。

张婉宁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他说话了。”苏闲说,“他在喊你的名字。”

张婉宁的眼泪流下来。

死人的眼泪,是透明的,像水一样,从眼眶里滑落。

“他还在……”她说,“他还在……”

苏闲看着她,忽然问:“你想让他去哪儿?”

张婉宁愣住了。

“什么?”

“他的魂没了,只剩一丝执念。”苏闲说,“执念不能久留。要么消散,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附在什么东西上。”

张婉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苏闲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桂花糕。

王婆子给他的那块,他一直没吃。

“这是王婆做的桂花糕。”他说,“她死了。但她做的糕还在。”

他看着张婉宁。

“你愿意让他附在这块糕上吗?”

张婉宁看着那块糕,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点点头。

“愿意。”她说,“只要他还在,去哪儿都行。”

苏闲把糕放在她手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手按上去。

意念沉进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

那丝微弱的光,从她口飘出来,一点一点,飘进那块糕里。

糕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苏闲睁开眼睛。

张婉宁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在笑。

“他在里面。”她说,“我感觉得到。”

苏闲看着她,忽然觉得口有点热。

那种温热的感觉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从口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身体里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亮了。

很亮,亮得刺眼。

然后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一层薄薄的壳,碎了。

碎完之后,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张婉宁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

白色的,很柔和。

那是她对他感激。

他看见那块桂花糕上,也有一层光。

淡金色的,很微弱。

那是她夫君留下的一丝执念。

他看见自己身上,也有光。

很多光。

白色的,金色的,还有一点点青色。

那是他收过的每一个死人,留给他的感激。

苏老三的,张婉宁的,王婆子的,还有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张婉宁夫君的。

那些光在他身上流动,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进他手背上那个印记里。

印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身体里面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打开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张婉宁。

“我突破了。”他说。

张婉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你身上有光了。”

苏闲低头看着自己。

他身上确实有光。

很淡,像月光一样,柔和地笼罩着他。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境界。

但他知道,他迈出了第一步。

葬仪师的第一步。

他站起来,看着张婉宁。

“我要去找城隍了。”他说。

张婉宁点点头。

“去吧。”她说,“我在这儿等你。”

苏闲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块糕。”他说,“好好留着。”

张婉宁把糕抱在怀里,点点头。

苏闲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阴差还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阴差的眼神变了。

“您……突破了?”

苏闲点点头。

阴差看着他身上的光,眼神复杂。

“练气。”他说,“您现在是练气期了。”

苏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

练气。

最基础的境界。

但对他来说,这是开始。

“走吧。”他说,“去酆都城。”

阴差点点头,转身带路。

苏闲跟在他身后,走进黑暗里。

他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还在发着微微的光。

像一把真的钥匙。

等着去打开那扇门。

那扇藏着真相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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