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房拆迁,一共分了五套房。
我是独生女,本以为能分个一两套。
结果爸妈把房产证锁进保险柜,防我跟防贼一样。
“这套给你堂哥,那套给你表弟,我们要养老。”
我二话没说,带着丈夫儿子默默搬家,没留一句废话。
七天后,爸妈的电话打我的手机。
拆迁办上门通知,五套房产因权属被全部冻结。
爸妈这时才想起来找我,电话里哭天抢地:“闺女啊,你快回来签字吧,房子要没了!”
家里的老宅拆迁,分了五套房。
五本崭新的房产证,鲜红得刺眼,就摆在晚饭的餐桌上。
我爸徐卫国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我妈刘梅喜气洋洋地夹着菜。
我,我的丈夫周越,还有我六岁的儿子周启,安静地坐在对面。
气氛很诡异。
儿子周启有些不安,小声问我:“妈妈,外公外婆今天怎么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没事,吃饭。”
周越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暖燥,给了我一丝力量。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
这五套房,无论如何,都该有我的一份。
我甚至想好了,一套大的我们自己住,改善一下现在拥挤的居住环境。
一套小的,写上我爸妈的名字,让他们安心养老。
剩下的,他们想怎么处置都行。
我不是贪心的人,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要一份来自父母的认可。
可我爸接下来说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知夏啊。”他放下酒杯,终于开了口。
“这五套房,我和你妈商量好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房产证,推到桌子中央。
“这套一百二十平的,给你堂哥徐斌。他要结婚,没个婚房不像话。我们是长辈,得帮他。”
我堂哥徐斌,是我大伯家的儿子。
大伯大娘走得早,爸妈确实帮衬了他不少。
可他已经三十岁了,有手有脚,凭什么要用我们家的拆迁房结婚?
我妈立刻接话:“是啊,你爸说得对。你堂哥不容易,咱们当姑姑姑父的,不能看着不管。”
我的心,沉了一下。
徐卫国又拿起第二本。
“这套九十平的,给你表弟刘军。你舅舅家条件不好,刘军到现在还租房子住,说出去我们脸上也无光。”
刘军,是我妈娘家的侄子。
我妈是出了名的扶弟魔,这些年补贴娘家的钱,没有二十万也有十五万了。
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都是亲戚。
可这补贴,竟然补到房子上来了。
我看着我妈,她避开了我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你表弟也老大不小的了,有了房子,才好找对象。”
周越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和他压抑的怒火。
我爸完全没看我的反应,继续拿起第三本。
“这套一百平的,我和你妈留着自己住,养老用。”
这无可厚非。
“剩下这两套小的,地段好,我们准备租出去,租金也够我们常开销了。”
他说完了。
五套房,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我。
仿佛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今晚来家里蹭饭的远房亲戚。
空气安静得可怕。
儿子周启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小口地扒着饭,不敢出声。
我妈看我半天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
“知夏,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仿佛我但凡有一点不满,就是不懂事,不大度。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是你们的女儿吗?”
我妈愣住了,脸色有些难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我爸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办嫁妆,我们亏待你了吗?”
“现在我们老了,想安排自己的财产,还要经过你同意?”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盯着娘家的东西什么!”
句句诛心。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孝敬他们,为的是什么?
我以为血浓于水,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原来,在他们眼里,“儿子”才是一家人。
堂哥是,表弟是。
唯独我这个亲生女儿,是外人。
周越想开口,我按住了他。
跟他们争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人心偏了,你说再多,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是在跟他们抢钱。
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
然后,我对周越和周启说:“我们回家。”
我妈也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回家?这里不就是你家!徐知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这是在威胁我。
用他们以为我最在ز重的“亲情”,来我就范。
可惜,就在刚刚,那点可怜的亲情,已经被他们亲手砸得粉碎。
我没理她。
我给周启穿好外套,牵着他的手。
周越拿起我们的包,站在我身边。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徐卫国脸色铁青,刘梅满眼怒火。
我平静地说:“爸,妈,你们保重身体。”
然后,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我听到我妈在屋里气急败坏的骂声。
“反了天了!真是个白眼狼!”
我牵着周启,周越搂着我的肩膀,我们走进了冰冷的夜色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没有家了。
我们没有回自己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地方太小,情绪也太满,不适合做决定。
周越直接开车去了一家酒店。
开了个套房,让周启先去洗澡睡觉。
小孩子精力有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和周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知夏,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没分到房子。
而是因为那份被彻底否定的亲情。
周越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我趴在他怀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失望,终于决堤。
哭了好久,直到力气都耗尽了,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周越,我想搬家。”
“好。”他没有一丝犹豫,“我们明天就去找房子,搬家。”
“我想搬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们。”
“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他的无条件支持,是我此刻唯一的温暖。
在他怀里,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们把周启送到幼儿园,就开始找房子。
我们没有找市中心,而是选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新开发区。
环境好,租金也便宜。
我们很快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精装修,家电齐全。
当天就签了合同,付了房租。
然后,我们回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开始打包。
我们的东西不多,但也装了十几个箱子。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
那些我妈硬塞给我的旧衣服,那些我爸用不惯送我的老式茶具。
我曾经都视若珍宝。
现在,我把它们全都装进了一个箱子,准备当废品卖掉。
周越默默地帮我打包,一句话也没问。
他知道,我需要一个彻底的告别。
搬家公司是周越提前约好的。
下午四点,货车准时停在楼下。
我们把所有箱子搬上车。
最后,我环视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有我们结婚后的所有记忆。
虽然小,但很温馨。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在下楼的时候,我收到了我妈发来的微信。
“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徐知夏,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后面还跟着几个愤怒的表情。
我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爸爸”和“妈妈”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片刻。
我按下了“删除”键。
周越看到了我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货车开动,载着我们所有的家当,驶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未来。
路上,我给我妈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不是用微信,而是用短信。
“妈,我换手机号了。以后没事不要联系了。另外,我户口本上是‘非农业户口’,这个您应该比我清楚。祝您和爸晚年幸福。”
发完,我就拔出手机卡,掰断,扔出了窗外。
周越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我是真的没事。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你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把你伤得体无完肤时,剩下的就只有平静了。
到了新家,我们开始整理。
虽然很累,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偏心,没有道德绑架。
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晚上,我们去接周启。
小家伙看到漂亮的新家,高兴得又蹦又跳。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
“对,喜欢吗?”
“喜欢!这里比以前的家大多了!”
孩子的快乐,是那么简单。
看着他的笑脸,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为了他,我也要活得更好。
晚上,周越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三个人,围着新餐桌,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言不由衷。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而规律。
我辞掉了以前的工作,在附近找了一个清闲的文职。
周越的公司离得远,但他每天都坚持通勤,毫无怨言。
我们给周启办了转学,新学校就在小区对面,很方便。
我爸妈那边,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
我猜,他们或许还在生气,或许本就没把我的离开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闹脾气,过几天没钱了,自然会灰溜溜地回去求他们。
他们永远那么自信。
直到第七天。
一个陌生的号码,锲而不舍地给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
我当时正在开会,就挂断了。
后来对方又打了过来。
我以为是扰电话,就接了起来,想让对方别再打了。
电话一接通,我妈那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夏!你死哪去了!总算肯接电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挂断。
“你别挂!出大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在那头带着哭腔喊道:“家里的五套房,全被冻结了!”
“今天拆迁办的人找上门,说房产有权属,所有的手续都停了!”
“闺女啊,你快回来吧!他们说,这事只有你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