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云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
先是在火车上见到一对夫妻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双双被警察带走;随后,她就不小心把火车票冲进了厕所,不得不重新补票;再然后,火车晚点了三个小时,说要来接她的田园又被临时通知开表彰大会要晚点才能来接她……
而现在,还没出闸就发现原本放在兜里的手机不翼而飞了。
这么衰的运气让她有些接受无能,为了说服自己可能记性不好,将手机放在别的地方了,她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兜,包括为了方便背在身前的背包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后,终于确定,她真的把手机给丢了。
“老天啊,要不要这么折腾我啊,那可是我刚买的手机啊~”她忍不住一声哀嚎,虎视眈眈地看着周围,妄图找到那个该死的小偷,但茫茫人海,本不知是谁下的手。爸妈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她不用想都能猜到,定是要说,早说让你留在家里找份安稳的工作了,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你非要往外跑,这下好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到底RP是有多差啊?”别人一次都不一定能遇到的事,她一天遇到了个齐全,难道是在警告她,她力排众议,选择这个地方是个错误?她简直有些欲哭无泪,举目无亲的情形之下,她真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感。
正颓废着,忽地瞥见右前方的大柱子后有个男人行为异常,脚程飞快,而他路过垃圾桶时,顺手将一个粉红色的物体扔了进去。
虽然是那么一瞬间,她却觉得那粉红色的物体十分眼熟。
迟疑了一秒钟,她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行李箱赶过去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没料想,那男人察觉到她的举动,扭头看了她一眼,忽地拔腿就跑。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男人绝对有问题,一边嚷着“别跑!你给我站住!”一边狂追不舍。
无奈她拖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脚程实在不快,而箱子里装着所有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又没法扔,再加上火车站周围的人实在太多,那人晃了几晃后,便彻底地消失在她视线中。她着急中,也不顾不了什么面子问题,一把拽住一个路过她身侧中年男人的衣袖,气喘吁吁道:“那、那个……人,他偷、偷了我的手机,你能、能不能帮我拦、拦住他?!”
对方挣脱她的手,匆忙道:“抱歉,我还有急事,实在无能为力。”
她还想说些什么,那人却已走远。而路过的其他人,也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没有一个人肯帮她的忙。
她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倒也没觉得有多难过,毕竟没人有义务为她这个陌生人做这件事,但心内,总归还是有些微的失望。毕竟这个城市,是她想要实现梦想之地,却不料,刚到这里,现实就给她这么当头一棒。
那人肯定是找不到了,即便报警,她这个脸盲到极致的人,即便再见到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只能认栽了。她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沮丧地往回走。
路过那个垃圾桶时,她愣了一会神,忽地蹲下身,开始翻垃圾桶。路人无不报以诧异和难以理解的眼光,她统统无视,一心做自己的事。
垃圾桶里什么东西都有,黏腻的感觉混着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她恶心得直想吐。刚才被愤怒的驱使下,她大脑一热就把手伸进来了,现在却是有些后悔。但既然做到这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翻了好一会才摸到一个硅胶物体,长方形,中间凹进去,边缘还有伸出来的两个耳朵,她一喜,找到了!应该是这个没错!
蓝小云盯着自己掏出来的那个粉红咪手机外壳,发了一会呆。这壳还是她前几天刚在网上买的,本想着这样可以防摔,没想到实物会那么大,套上去,自己那小巧的手机着实成了一块厚重的“砖头”,本嫌弃万分,今天却因这外壳的缘故抓了个现行。虽然没能拿回手机,却也能在后提醒她长点心。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高楼大厦林立,行人目不斜视,而头顶光凛冽,想到自己目前的窘境,她很是丧气:“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没手机怎么联系田园啊?她现在有没有到车站啊?”
拖着箱子走回出站口,找遍四周,都没有见到田园的身影。虽说就这么大点地,可漫无目的地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左顾右盼的间隙,见不少人都绕着她走,一个个皱眉捂鼻,她这才想起刚才一番狂奔,满头满身的汗不说,扒完垃圾桶还忘了洗手。囧了囧,忙以最快的速度奔去洗手间。
洗手间内,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衣服上带着污渍,留海儿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湿哒哒的,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别提多狼狈多邋遢了,莫名鼻子就有些发酸。
她是新闻专业毕业的,老师一直强调,小地方的报社难有大作为,而G市大报小报云集,就业机会多,是最为适合媒体行业发展的地方。所以,她就来了。虽说,她早知道会遇到很多困难,毕竟大报社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记者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先让她退缩的,会是这些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甚至有些后悔地想,真该听爸妈的话,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地过子。
可是,转念她又觉得可笑。自己的坚持呢?理想呢?当初信誓旦旦地跟爸妈保证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的她,就因为这些小事就打退堂鼓了吗?这也太逊了吧?不过丢了张票,丢了个手机罢了,至于这么伤春悲秋的吗?
那点钱,就当她周济穷人,破财免灾了!
她往脸上扑了些凉水后,颓然瞬间消去不少。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被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