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婆家打断三肋骨,我这个做亲爹的,进门第一件事是给女婿递烟。
小陆啊,两口子打架常有的事,那3800万嫁妆就当是咱们家给你的补偿,你以后好好待她就行。
亲家母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哎哟,还是亲家公明事理,我就说这钱迟早是我们的。
我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女婿变本加厉,当天晚上就拿着这笔钱带小三去狂欢。
他哪里知道,有些钱拿了是有代价的。
十五天后,他家所有资产被查封,全家老小被追债的堵在巷子里。
他哭着爬到我脚边,把头磕得咚咚响:爸,我错了,那钱我不要了,您救救我!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我推开病房的门。
女儿许静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吊在前。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眼角还有未的泪痕。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病床边,我的女婿陆鸣,正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
游戏音效开得很大,刺耳的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
他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我的亲家母,周玉莲。
她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挑剔地打量着这间单人病房。
“啧啧,这私立医院就是贵,住一天得花多少钱。”
瓜子壳吐了一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脸上,堆起谦卑又讨好的笑。
我没有走向我的女儿。
而是径直走到陆鸣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华子,抽出一,恭敬地递过去。
“小陆啊。”
我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陆鸣这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透着轻蔑。
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
“有事?”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弯着腰,笑容愈发谄媚。
“小陆,两口子过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
“静静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这次她伤得不轻,医生说三肋骨骨折,得好好养着。”
陆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周玉莲在一旁冷哼。
“我们家小鸣每天在外面挣钱多辛苦,她倒好,天天在家闲着还敢顶嘴,打几下都是轻的。”
“再说了,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
我仿佛没听到她刻薄的话,继续对着陆鸣说。
“小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这样吧,为了补偿你,之前静静带过来的嫁妆,那三千八百万,就全当是我们家给你的补偿。”
“你以后……好好待她就行。”
话音刚落,陆-鸣玩手机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放着光。
“爸,你说的真的?”
周玉莲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凑到我面前,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还是亲家公明事理!”
“我就说嘛,这钱早晚是我们的!嫁到我们陆家,人是我们的,钱当然也是我们的!”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连忙点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是,是,亲家母说得对。”
“只要小陆和静静好好的,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样都行。”
陆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爸,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好好’对许静的。”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我连连点头哈腰。
“那就好,那就好。”
病床上,许静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没敢看她。
我怕看到她那双充满绝望和不解的眼睛。
又寒暄了几句,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上只剩刺骨的冰冷。
我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许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练的男声。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
“方律师。”
“鱼,上钩了。”
半小时后,我坐在市中心顶楼的私人会所里。
对面,是我的私人律师,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方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为我沏上一杯大红袍,茶香袅袅。
“许董,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陆鸣那边,已经收到了银行的资产到账通知,那三千八百万,一分不少。”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滚烫的茶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那份协议,他当时没起疑心吧?”
方明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冷笑。
“一个被贪婪和傲慢冲昏头脑的蠢货而已。”
“我们准备的,是全套的‘赠与嫁妆补充协议’,所有的条款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只看到了最显眼的那条——‘甲-方自愿将三千八百万资产赠与乙方’,后面的附属条款,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我点点头。
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在律师事务所里的一幕。
陆鸣和周玉莲坐在我对面,满脸喜气。
我告诉他们,为了女儿的幸福,我愿意追加这笔嫁妆。
唯一的条件,就是签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以示诚意。
周玉莲当时还假惺惺地推辞。
“哎呀亲家,这多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方明手中的文件,生怕我反悔。
陆鸣更是迫不及不及待地拿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还洋洋得意地对我炫耀。
“爸,您放心,有了这笔钱,我保证让许静过上好子。”
他以为那是一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哪里知道,那是一份裹着蜜糖的毒药。
方明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许董,据您设计的《风险对赌条款》,那份协议的本质,本不是赠与合同。”
“它是一份‘附带监管期的条件化资产管理协议’。”
我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说重点。”
“是。”方明坐直了身体,开始汇报。
“核心有三条。”
“第一,监管期为十五天。从他签字的那一刻开始计算。”
“第二,资金用途限制。协议规定,这笔资金必须用于‘改善夫妻关系、提升家庭生活品质及正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惩罚性清算条款。”
方明眼中闪过兴奋。
“一旦乙方,也就是陆鸣,在监管期内违反资金用途限制,例如,将资金用于非法活动、过度挥霍,或者……用于‘维系与非家庭成员的不正当关系’。”
“那么,协议将即刻转为‘高额借贷合同’。”
“三千八百万的本金,将以息百分之五的复利计算,由陆鸣及其直系亲属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并且,我们有权凭借此协议,向法院申请查封并强制执行他们名下的所有资产,直到还清本息为止。”
息百分之五。
复利。
无限连带责任。
这每一个字,都是我为陆鸣精心准备的坟墓。
而他,正兴高采烈地,亲手为自己挖坑。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证据呢?”
方明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按您的吩咐,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已经启动。”
“我聘请了全港城最好的,团队作战。”
“陆鸣拿到钱后的每一分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划开屏幕。
一张高清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本市最豪华的奢侈品商场。
陆鸣正满脸堆笑地,为一个年轻妖娆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
那女人我认识,叫菲菲,是陆鸣在外面养了一年多的情人。
许静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存在,才和陆鸣争吵,最终被打进医院。
照片上,菲菲笑得花枝乱颤,踮起脚在陆鸣脸上亲了一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消息。
我点开。
是侦探发来的实时照片。
陆鸣和那个叫菲菲的女人,刚刚走进了一家保时捷4S店。
菲菲正坐在一辆粉色的718驾驶座里,兴奋地向陆鸣挥手。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文字。
“目标正在办理购车手续,全款支付。”
我看着照片上陆鸣意气风发的脸,终于露出冰冷的笑意。
很好。
收网的第一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