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出了名的恶女,二十岁还没人敢娶。
国公夫人为了治家里那个纨绔世子,竟然亲自登门求亲。
满京城都在看笑话:「一个恶女配一个纨绔,倒是绝配。」
我笑着应下这门亲事,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嫁入国公府。
新婚夜,世子冷着脸放话:「别指望我碰你,等我夺了爵位,第一件事就是休了你。」
我点头:「好,那我就等着世子爷来休我。」
一年后,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和离。
满京城的人都懵了。
我叫秦知意,是京城出了名的恶女。
手段狠,心肠硬,睚眦必报。
及笄数年,无人敢上门提亲。
与我齐名的,是郑国公府的纨绔世子,顾晏舟。
斗鸡走狗,一掷千金,不学无术。
国公爷被他气得卧床不起,国公夫人为他碎了心。
然后,一件让全京城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
郑国公夫人,竟亲自登门,为顾晏舟向我提亲。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茶楼都沸腾了。
「一个恶女,一个纨绔,凑一对儿,倒是绝配!」
「国公夫人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想用恶人治恶人?」
「我赌不出三个月,国公府就得被这俩人拆了。」
流言蜚语中,我笑着接下了国公夫人的聘礼。
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我风风光光地嫁入了郑国公府。
新婚夜。
红烛摇曳,满室喜庆。
顾晏舟一身酒气地踹门而入,俊朗的脸上结着一层寒霜。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
「秦知意,别以为嫁给我就能坐稳世子妃的位子。」
我端坐床边,自己揭了盖头,神色平静。
「哦?」
他见我毫无反应,眉头皱得更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母亲让你嫁进来管我,简直是笑话。」
「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也配?」
「别指望我会碰你一下。」
「等我袭了爵位,第一件事,就是写休书,把你赶出顾家。」
他说完,等着看我哭闹撒泼。
京城里人人都说,我秦知意是个疯子。
可我只是端起桌上的合卺酒,自己一饮而尽。
然后,我点点头。
「好。」
「那我就等着世子爷来休我。」
顾晏舟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大概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在新婚夜被夫君如此羞辱,还能这般平静。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
自顾自地开始卸下满头发饰。
沉重的凤冠被取下,我长舒一口气。
「床只有一张。」
我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睡床,还是我睡床?」
顾晏舟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总得有个人睡地上。」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软榻。
「或者,你去睡那里。」
他气笑了,指着自己。
「你让我去睡软榻?」
「也可以我去睡。」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我睡相不好,半夜可能会抢被子。」
顾晏舟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以为我会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了争宠,为了所谓的夫妻情分,哭着求他留下。
可惜,我不是。
我秦知意,从不求人。
更何况,求一个厌恶我的男人。
僵持半晌。
他猛地一甩袖子。
「不可理喻!」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张窄小的软榻,和衣躺下。
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充满怒气的背影。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我慢条斯理地脱下繁复的嫁衣,换上舒适的寝衣。
然后,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
躺在宽大柔软的婚床上,我闭上了眼睛。
身边没有那个充满酒气的男人,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至于他说的休妻?
我等着。
就怕到时候,他舍不得。
黑暗中,躺在软榻上的顾晏舟辗转反侧。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他都准备好了,只要秦知意敢撒泼,他就叫人把她捆起来。
可她没有。
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这个女人,比传闻中还要邪门。
顾晏舟一夜未眠。
而我,睡得香甜。
次清晨。
我神清气爽地醒来。
顾晏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早已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连早饭都不愿与我同吃。
我不在意。
慢悠悠地梳妆打扮,用了早膳。
然后按规矩,去给公婆敬茶。
国公爷还病着,在自己院里休养,免了我的请安。
我便直接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
国公夫人姓宋,是个精明练的女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许。
「昨晚……晏舟没为难你吧?」
我垂眸,恭敬地递上茶。
「世子爷很好。」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接过茶盏。
她知道我这是场面话。
「他那个混账性子,我是知道的。」
「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来管。」
她说着,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库房的钥匙,和府里对牌。」
「这是府中各处的账册。」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
我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国公夫人。
「母亲,府中的中馈,不是一直在您手里吗?」
国公夫人苦笑一声。
「我老了,管不动了。」
「再说,哪有婆婆一直抓着管家权不放的道理。」
「我把这个家交给你,也把晏舟交给你。」
「知意,别让我失望。」
她的眼神很诚恳。
我知道,她这是在向我表明她的态度。
她会是我在国公府最大的靠山。
只要我能管住顾晏舟,让他走上正途。
「母亲放心,儿媳明白。」
我站起身,郑重地接过了托盘。
钥匙沉甸甸的,是权力的象征。
我带着东西回到我们自己的院子。
院里的管事和下人们都垂手立着,眼神却在偷偷打量我。
他们都在观望。
想看看我这个新来的世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能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还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我将钥匙和对牌交给我的陪嫁丫鬟听雨。
然后,我坐在主位上,翻开了账册。
只看了几页,我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
这账本,做得可真够“净”的。
我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院里的管事妈妈,姓刘。
「刘妈妈。」
「哎,世子妃,奴婢在。」
刘妈妈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去,把府里各院、各处的管事都叫来,就说我这个新妇,想认认人。」
刘妈妈眼神闪烁了一下。
「世子妃,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府里的管事们都各司其职,忙着呢。」
「要不,等过几您熟悉了府中情况再说?」
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告诉我这个家,不是我一个新妇想管就能管的。
我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
「还是说,这家里的规矩,已经不是主子说了算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刘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如此直接,丝毫不留情面。
「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就去办。」
「半个时辰内,我要在正厅看到所有管事。」
「少一个,」我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就自己去账房领了罚,不用再来我面前当差了。」
刘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这位新世子妃,是来真的。
她再也不敢多话,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话了。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位传闻中的恶女,恐怕比传闻中……更可怕。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想管家?
先立威。
想立威?
就要从这些刁奴开始。
这郑国公府,从今天起,该换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