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每周三都去闺蜜家打麻将,我从不怀疑。
直到那天我妈突发心梗,我慌乱中冲进医院,却在产科看到了她。
她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拿着B超单。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轻抚小腹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她还在若无其事地炫耀今晚赢了两百块。
我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
那是我昨天刚拿到的,我们三岁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
九点的电话,像催命符。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医院”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妈,赵淑芬,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医生声音焦急,让我立刻过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出门前,我下意识地给妻子许薇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
我发了条消息:妈心梗,在市一院,速来。
车开上高架,手机叮咚一声。
是许薇回的微信。
不是语音,是文字。
“老公,我在李悦家打麻将呢,今晚手气好,不回去了,你自己早点睡。”
后面还跟了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
我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李悦是她最好的闺蜜,每周三,她都雷打不动地去李悦家,说是麻将局。
我从不怀疑。
我甚至还庆幸她有自己的社交,不会觉得婚姻生活沉闷。
可现在,我妈在抢救室生死未卜。
她却在打麻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我把油门踩到底,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
市一院。
我冲进急诊大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我颓然地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一遍遍地看手机,许薇的微信界面,那句“我在李悦家打麻将呢”,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危险了,送去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连声道谢,医生摆摆手,说要去安排床位。
我隔着ICU的玻璃窗,看着昏睡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护士让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缴费窗口在另一栋楼。
我强打起精神,往住院部走。
产科在住院部的三楼。
我路过的时候,并未在意。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我的眼帘。
许薇。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色孕妇裙,挽着一个高的胳膊,正从一间诊室里走出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眉眼弯弯,像盛开的花。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许薇,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薇手里,捏着一张单子。
是B超单。
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个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站在走廊的尽头,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打麻将?
在李悦家?
我看着他们相携走远,那个男人体贴地为她打开水杯,她仰头喝水,笑得灿烂。
那画面,和谐又刺眼。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ICU的。
我只记得,那条几十米的走廊,我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我在ICU门口坐了一夜。
手机上,许薇那条微信,我看了无数遍。
那个俏皮的表情,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天亮时,母亲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我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她了。
我必须,为她,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天。
许薇没再来过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仿佛我这个人,连同我病危的母亲,都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
也好。
这让我看得更清楚。
下午,我请了护工,暂时照料母亲。
然后,我开车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咨询了两个小时。
关于离婚,财产分割,以及……孩子的抚养权。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开车回家。
那套我们一起挑选、布置的婚房,此刻在我眼里,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许薇笑得甜蜜,依偎在我怀里。
曾经,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画面。
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我在等。
等她回来,等她给我一个解释。
或者说,等她继续她的表演。
午夜十二点,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许薇哼着小曲走了进来,顺手开了灯。
她看到我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
“哎呀,老公,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换鞋。
身上,是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不是我用的那款。
我的心脏,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走过来,亲昵地想挽我的胳膊。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怎么了?不开心啊?”
她把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看,今晚手气多好,赢了两百块!给你买烟抽!”
她笑嘻嘻的,像个邀功的孩子。
和昨天在医院里,那个男人面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看着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把谎言演绎得如此真,如此面不改色。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沉默,让她感到了不安。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周铭,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她试探着问。
我还是没说话。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
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我们家的户口本,房产证,还有各种重要的文件。
许薇的眼神,有些疑惑。
她看着我的动作,不知道我要什么。
我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文件袋没有封口。
我走回茶几边,把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
动作很轻。
文件袋落在玻璃茶几上,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文件袋上。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文件袋的封面,印着一行清晰的黑体字。
“司法鉴定中心亲子鉴定报告书”。
许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血色尽褪。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周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们的儿子,周乐,昨天我带他去做的。”
“报告,是今天下午拿到的。”
“你打开看看。”
我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可这平静之下,是早已崩塌成废墟的心。
许薇没有动。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像是看着一条会咬人的毒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在为我们的婚姻,敲响倒计时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