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府除去各房太太夫人的陪嫁丫鬟,其余丫鬟小厮的身契都是交由官中一同管理的。
这里指的是大多数,那种极得管家主子脸,主子开恩放了良籍却还在府里当职的除外。
宋文君虽然想把芳儿和小梨换了。
没有个正当理由确实不行。
古代没有多少娱乐生活。
光坐的话,是非常难熬的,上辈子宋文君在外边要讨生活、要养老太太。
一天忙的连轴转,时间轻易就过去了。
现在来了这深宅大院中,时光却难消耗起来。
想看点书,原主又不识字。
女红不管哪辈子都是宋文君的短板,而且她对女红也不感兴趣。
傍晚,夕阳西下。
她唤来青儿,让她去看看邓知节回来没有。
晚饭后。
青儿来报,说邓知节已经回来了。
宋文君收拾了一下,出门时,却不见芳儿和小梨。
烟罗说两人在阁房做女红,可能走不开。
宋文君往阁楼的方向看了眼,便往折桂堂去。
这个时候,折桂堂也已经摆过晚膳了。
折桂堂的小厮看到忙去书房回话了。
说来宋文君都有点哭笑不得,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折桂堂。
上辈子她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邓知节去供着她,她一直在等邓知节去奉承她。
谁知邓知节迟迟不上当,她也就一次都没有来过折桂堂。
邓知节的院子要比她的大很多。
门口两旁是随风飘散的柳树,此刻离锁门的时间还早,院门还大开着。
门口的石阶上两个小厮在看门,看见宋文君来,忙止住话头,站起来垂手侍立。
从正门进去,入眼的便是院子中央那个大大的假山。
和甘棠院不同,甘棠院分为内外院,中间也有一面墙隔断。
折桂堂轮廓是比较正式的四合院,院门两边是抄手游廊,院子是个矩形,四角又分了四个四四方方的小花园。
四个小花园对着院中假山处又缺了一角,用宋文君的话来说就是正方形缺了一角,而缺的那角也是正方形。
缺的那四角里各摆放了一个极具美观的石雕花缸,缸里养了荷花。
这四个花缸用线连起来的也是各四方形。
离院门近的那两角花园,园中也立了一方假山,但和中央的大假山比起来要小很多,而且两边虽然是对称的,假山的形状却各不相同。
都叫折桂堂了,自然要有桂花树。
这两处小园子东西面的两角处都种了桂花,一边两颗,共四颗。
而离正堂最近的两角并没有假山,一边熙熙攘攘种了芭蕉,一边种了好大一株海棠,那海棠几乎都把这个小花园盖满了。
在南安府,只有两位老爷才有自己独立会客的大书房,余下四位公子是没有独立的书房的。
邓知节当然也不例外。
所谓大书房,当然不是指一个房间就叫大书房,而是相应配套的设备,什么会客厅之类,配套下来,和一个院子也差不多了。
而几位公子的书房,自然就是一个房间了。
折桂堂正房的四间房间中间全部打通,东边的两间用来做书房,最东边那间用来做书房,隔壁用来作会客厅,这两间是相同的。
西边的两间就是卧房和客厅,最西边是卧房,隔壁是客厅。
不过两个客厅的作用并不相同,东边的是用来会客的,会的都是邓知节的同僚好友,西边的是用来吃饭见家里人的。
两边用镂空的木罩隔开,开门处前方用一扇屏风隔开,因此在书房客厅的客人是看不到里边家眷的,只看到一道清雅脱俗的屏风。
宋文君是从西边客厅进来的,转眼便看到了那道隔离两个客厅的屏风。
“夫人,这边请。”
那小厮怕宋文君第一次来,不识路,指引她往东边走。
绕过屏风,便来到了书房的会客厅。
宋文君四处打量了下,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奢华,这客厅没有太多的装饰。
却处处极尽低调奢华。
会客厅和书房之间又用一道木罩隔开,只是开门处没有放屏风了,而是垂下来的流苏,流苏从中央分开,挂在两边的钩子上。
可以直接看到里边的书房。
入眼的是对面书房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画下是一长方条案,条案上摆着的也是宋文君认不出的什么瓷瓶,也是奢华淡雅。
过了两道门,总算是见到正主了。
条案两边是书架,每个书框都摆满了书,北边挨着墙边摆放的是一张罗汉床,南边则是一方大大的书桌。
朱窗开着,太阳斜射,穿过窗户,把金黄的光线打在书案上。
而邓知节就坐在书案后的椅子,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此刻穿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听见声响,偏头过来。
宋文君正从客厅穿过那道流苏帘子进来,不期然正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
她扬起嘴角对他笑了笑,喊了声夫君。
邓知节没说话,转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书卷。
宋文君:..........
这个时候邓知节不是应该喊她一句夫人,然后问她过来做什么吗?
这男人,就这么丝滑的又看书了?
眼看四处没有多余的椅子给她坐,她便走到北边的罗汉床上坐下。
才刚坐下,就有小厮端着茶碗进来。
“夫人,请用茶。”
“多.......”谢字还没出,宋文君就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这个礼貌的习惯用在这里并不合适。
不是古人讲究尊卑,而是不管哪个朝代,地位越是高,权力越是集中的地方,就越讲尊卑。
主子给奴才道谢,多少有点怪异了。
那小厮奉完茶之后,就退出去了。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宋文君和邓知节,窗外时不时传来蝉鸣声。
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宋文君把茶盖掀开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双手捧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造孽啊。
邓知节这里的茶,比她那里的味道好了几个档次。
嘴里抿着茶,眼睛却是望向邓知节那边,指腹摩挲着杯身轻微凸起的壁画。
在想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
“过来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