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外门,比林渊想象的要大得多。
跟着青袍老者走过牌坊,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抱之中,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有高耸的楼阁,有低矮的房舍,有练武场,有药田,有溪流穿行而过,有白鹤在溪边漫步。远处山峰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更宏伟的宫殿,那是内门所在。
青袍老者带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最后停在一排低矮的土房前面。
“到了。”
林渊看着面前这几间破房子,沉默了。
土墙开裂,屋顶长草,窗户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哗啦啦响。院子里堆着柴火、扁担、水桶,还有几件破破烂烂的衣裳晾在绳子上。
“这是……”
“外门杂役房。”青袍老者说,“你没有灵,按理说连山门都进不来。但你能看破幻心路,说明心性不错,老夫破例收你入门。不过——只能从杂役做起。”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肩上的墓碑。
“你那块碑,最好收起来。外门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了,少不得又要惹麻烦。”
林渊点点头,把墓碑从肩上拿下来。
奇怪的是,墓碑一离开肩膀,就开始自动缩小。从巴掌大缩到拇指大,最后变成一块小小的石牌,轻飘飘落在他掌心。
青袍老者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行了,你就在这儿住下吧。明天开始,去藏经阁打扫。那里清静,没什么人,适合你这种人。”
“藏经阁?”
“宗门藏书之地。你在那儿打扫,有空可以看看书,认认字。”青袍老者看了他一眼,“你体内那丝灵气是你师父给的,用一分少一分。想活下去,就得想办法自己修出灵气。藏经阁里有基础功法,能不能看懂、能不能修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老夫姓古,执法堂长老。有事可以来找我——前提是你别惹事。”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小小的石碑。
“师父,”他轻声说,“咱们有地方落脚了。”
没人回答。
但他觉得,青玄子应该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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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杂役房的子
杂役房住着五个人。
一个瘸腿的老头,负责喂灵兽的,据说以前是外门弟子,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废了修为,就留在杂役房混子。两个中年人,一个负责挑水,一个负责砍柴,都是没灵的普通人,来宗门讨口饭吃。还有一个年轻人,跟林渊差不多大,瘦得跟竹竿似的,负责打扫厕所,据说也是没灵,但家里托了关系才塞进来。
林渊是第六个。
“又来个倒霉蛋。”瘸腿老头看见他,咧嘴笑了,“小伙子,有灵没?”
“没有。”
“那你怎么进来的?”
“古长老破例收的。”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有门路!古长老可是执法堂的头儿,铁面无私,能让他破例,你小子不简单。”
林渊没解释。
老头也不追问,指了指最里面那张床:“那位置空着,归你了。被子自己想办法,柴房里有草,凑合着垫一垫。”
林渊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床板硬得跟石头似的,一坐上去嘎吱响。但他不在乎。穿越过来这几天,睡树洞都睡过,有张床已经很不错了。
他把那块小石碑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
“这啥?”瘦竹竿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那块石碑,“玉牌?法器?”
“不是。”林渊说,“是我师父。”
瘦竹竿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缩回去,不再问了。
旁边那两个中年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说话。
瘸腿老头靠在门口,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林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是一人一碗稀粥、半个窝头。林渊三口两口吃完,躺回床上,盯着黑乎乎的房梁发呆。
他想起古长老说的话。
“你体内那丝灵气是你师父给的,用一分少一分。想活下去,就得想办法自己修出灵气。”
怎么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去了藏经阁,也许能找到答案。
夜深了。
杂役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林渊翻了个身,看向枕头旁边那块小石碑。
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照在石碑上。青苔斑驳,字迹模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凉的。
但凉的下面,好像有一点点温。
“师父,”他轻声说,“明天开始,我就要去藏经阁了。那里有书,有功法,也许能找到办法,让我真正走上这条路。”
石碑没有反应。
林渊笑了笑,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