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念晚!江念晚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别吓我!”
我努力睁开眼,终于看见了正在拼命摇晃着我的人,正是我的阿姊。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吗?
死在了阴冷湿的密室中。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我的亲阿姊,与那变态神医一起,将我拱手送给了良王。
那天的雪就像我为阿姊求医而跪在神医府外所经历的一样大。
当时我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饶我一命,放我离开。
可我那好阿姊是怎么做的呢?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一脸哀戚地靠在神医怀中,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勉强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被良王带走后,就被关进了密室囚禁起来,最终受尽凌辱至死。
可现在,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谢谢你啊姑娘!神医!神医你听到了吗?她说救我儿子!她放弃了,先救我儿子吧!你快救救他吧!”
“呵呵,我听到了。我再问一次,这位姑娘,你确定要放弃这次求医的机会吗?”
这个声音!
是他!
这个变态的声音,我死也不会忘记!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开始感觉到浑身发冷,连心都冷得在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就是这个变态男人!
惯于用笑容掩饰阴险,将我当成工具一样利用,令我一步步迈入深渊而不自知。
我这是……又回来了?
这些话……
似乎这个变态还没有和我阿姊勾搭上?
难道……我重生了?!
“……是的。我确定。”
耳边传来阿姊抽泣的声音。
同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对话。
我终于确定,我的确重生了!
我重生在了神医府。
此时正是因为听见阿姊说要把这次求医的机会让给那对母子,我才一时怒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神医府有规定,病人在求医前,需在府外跪满三天三夜,才能获得神医治病的机会。
而为了给阿姊求医,我已在雪中跪满了整整三。
这三的煎熬,她竟全然不顾,直接将求医的机会拱手让人。
这让我如何不气?
被阿姊摇醒后,我本该像上一世那样怒斥阿姊不珍惜我的付出,轻易就圣母心上头白白将机会送给路人,甚至还不停磕头,求神医改变心意,先将我阿姊的病治好。
可是现在,经历了上一世磋磨的我,决定改变主意了。
二、
我推开阿姊的手,撑起身子站起来。
两手交握用力攥紧,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因恐惧而颤抖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稳了稳心神,才说:“既然我阿姊心意已决,那还请神医将那小儿医好。”
“那小儿病重,年纪又小,往后的子还长着呢!我阿姊既让出了此次机会,想来病还是不够重的。”
“既如此,我与阿姊便不再叨扰了。”
说完,就想带着阿姊赶紧离开这龙潭虎。
像神医这样的人物,咱惹不起就得乖乖躲着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阿姊。
上一世我跪着求神医治好了你,你却毫不珍惜,处处矫情。甚至为了与那变态在一起,不顾姊妹亲情将我推入魔窟。
那这一世,我就如你所愿!
你既然不想治病,便不治了,左右有病的人又不是我。
我倒要看看,这一世少了我的推波助澜,你还能不能和神医勾搭上,顺利把病给治好。
若是治不好这时常心悸的毛病,你又能活多久?
上一世的仇我恨不得当场刀把他们大卸八块!
可是不行。
还不到时候。
不是不报,只是人微言轻的我,还需徐徐图之。
现如今,保命为上。
我转身示意阿姊随我一同离开。
能把求医的机会送人,想必身子骨要比我这个大跪三的要强吧?
再者说,圣母的柔荑,又岂是我等凡人能沾染的?
这些刻薄的话我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一言不发地用眼神示意阿姊离开。
却没想到,这一世我如此顺着她,她竟然还有脸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捂着口当场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
怎么?
难道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
现在做出这幅样子是给谁看呢?
在她倒下的这个瞬间,我甚至萌生了把阿姊扔在这里,独身一人离开的想法。
可是不行!
万一她留下来又和神医看对了眼,岂不是将机会白白送给了他们这对贱人?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不行。
哪怕用背的,用拖的,我也要把阿姊弄走。
总要有人为我上辈子受的苦难承担我现在的怒火!
我咬咬牙,蹲下身拉着阿姊的手臂用力拖动。
可还没等走出这个门,变态神医却发话了。
三、
“且慢!”
“既然你们是来求医的,又遵守神医府的规定在府外跪了三天三夜,那神医府也不会就此看着你们姊妹二人一残一弱……咳,就此狼狈离开。”
“暂且住下吧,在府上修养几,待你阿姊醒来后再说。”
似乎是眼前的这个戏码取悦了变态神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
想到这里,我更加恨他了。
这个将我视为玩物的男人,我咒他不得好死!
若是让我得到机会,我定要亲手了他!
我用力地捏着阿姊的手臂,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我要离开!
坚定了离开的信念,我松了松阿姊的手臂,但仍旧不敢转身看他。
“多谢神医好意,只是我阿姊已放弃求医机会,再留下也是不妥……”
“这里是神医府!妥不妥的,我说了算!”
变态神医语气强硬地打断了我。
只恨我上一世没能看透他温润的表象之下,是如此的虚伪。
我知道,我这是惹他生气了。
也是,我与阿姊之间的好戏,他在与阿姊好上之前,似乎就从来都看不够。
我就是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与他唱反调,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取悦他,更不要激怒他,放平心态从容应对。
让他放弃对我们的好奇与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等他没了耐心,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既如此,那就多谢神医好意了。”
我强装平静,谢过神医后便跟着小厮到客房安顿下来。
为了给阿姊看病,我们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如今只剩下小包袱里的这点子首饰还值些钱。
想想都觉得可笑,就我们身上这点东西,竟也敢直接上门求神医治病。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难怪上辈子连命都搭上了。
我收拾好包袱,盘算着如何离开。
或许,在府中安安静静地待上个三五,神医便能忘了我们?
我在心中暗自祈祷着他能就此忘了我们。
可我却忘了,命运就是这样,你越期望什么反而就越得不到什么。
四、
翌,阿姊便醒了过来。
用过餐后,阿姊便又像从前那样,揣着圣母之心对我先前的行为评头论足说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