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陌生的燥热猝然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椎迅速蔓延。
一大清早,如此,实在是考验定力。
宋知节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默念自幼熟记、用以静心的医家要诀:“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反复几遍,那过于活跃的生理反应才被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按捺下去。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
就在这时,怀里的“抱枕”似乎不满于他的撤离,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又蹭了蹭他的臂膀,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贴紧。
宋知节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窒了一瞬。
万幸,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纪思雨松开了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重新缩回了自己的领地。
宋知节这才得以将手臂解救出来,动作轻缓地坐起身。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也照亮了他耳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抹可疑薄红,以及额角沁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汗。
纪思雨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神清气爽。
她发现自己依然规规矩矩地躺在睡前的位置,占据了床铺的一小方天地,既没越界,也没掉下床去。
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昨晚“乖巧”的睡姿深感欣慰。
下楼时,宋知节早已去了医院。
苏姨备好了温着的早餐,清爽适口。
纪思雨慢悠悠地享用完,正琢磨着这难得的最后一天假期该如何打发,是去看个一直想看的画展,还是约朋友喝个下午茶?
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苏姨前去应门,不一会儿,引着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纪思雨抬头望去,顿时有些意外。
她身上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素面朝天,就这样与刚走进来的贵妇人——她的婆婆秦墨兰,打了个照面。
三分钟后,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严格来说,感到局促的似乎只有纪思雨一人。
另一边的秦墨兰,看着自家儿媳妇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清新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秦墨兰跟丈夫宋云霄共有三个孩子。
长女宋文心,名字里嵌着“文”字,行事作风却与这字眼全然不同,是位以雷厉风行、手腕果决而闻名的商界人物。
早年她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成婚,育有一子,家庭美满,事业亦稳步上升,一度是众人眼中“人生赢家”的典范。
如今,她已凭借过人的能力与魄力,成为宋家产业的掌舵人,是圈内公认的“铁娘子”。
小儿子宋知非,今年刚满二十一,在京大读书,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阳光大男孩,心思单纯,性格开朗。
秦墨兰时常忧心,自家这个小儿子会不会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帮着数钱。
而排行老二的宋知节,与纪思雨联姻的这位,从小便显露出对医学的浓厚兴趣和过人天赋。
宋家家风开明,并无“子必承业”的刻板要求,宋家夫妻也一贯支持子女依照本心发展。
女儿从商,儿子学医,各得其所。
小儿子嘛,爱嘛嘛去。
只是,随着宋知节年岁渐长,眼看着他终与医书、病人、药材为伴,身边却始终不见一个知冷知热、能相伴余生的人,秦墨兰这个做母亲的,心底不免开始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