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天变着法子做全猪宴，还把肉藏在素菜里骗我吃。
老公对此视若无睹，只让我多体谅老人。
当老公为了升职要宴请领导吃饭时，我特意把领导请到家里吃一些“家常菜”。
婆婆以为来了贵客，更是卖力，特意炖了一锅排骨汤。
“多喝点，这猪骨汤最养人。”婆婆热情地给老板盛了一大碗。
还没等动筷子，领导就被那股味道熏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老公追出去解释，却被告知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最后得知原因的他们瞬间崩溃的瘫倒在地。
“婧婧，快，趁热喝了。”
婆婆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碗里飘着油花。
一块巨大的猪蹄浮在中间。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妈，我真的吃不下。”
“什么吃不下，这东西最补女人，你身子弱，就得多补补。”
她把勺子塞进我手里。
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坐在一旁的周明。
他是我的丈夫。
他埋头扒饭，没看我一眼。
“周明……”
我开口求助。
他这才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徐婧，妈也是为你好。”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给你做饭，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他的话像一针，扎进我心里。
又是这句话。
体谅。
自从三个月前，婆婆从老家过来。
我的餐桌就变成了全猪宴。
红烧肉。
酱肘子。
猪骨汤。
我从小就不喜欢猪肉的腥膻味。
闻到就想吐。
我跟周明说过无数次。
他每次都说。
“老人嘛，你多体諒。”
“她觉得猪肉有营养，那是她爱你。”
可这种爱，让我窒息。
婆婆见周明发话，更有底气了。
“听见没，周明都这么说。”
“你就是矫情，以前在乡下，哪有肉吃。”
“现在子好了，还挑三拣四。”
她用筷子指着我。
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
我握着勺子的手在抖。
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
“不喝是吧？”
婆婆眼睛一瞪。
“好，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这碗汤，不喝完谁也别想下桌。”
她说着，自己坐了下来。
一副要跟我耗到底的样子。
周明叹了口气。
“徐婧，快喝吧，别惹妈生气了。”
“就一碗汤，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他说得轻巧。
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
又看看婆婆。
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着我，吞下这碗油腻的刑具。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周明吃饭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终于，我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汤。
闭上眼，灌进嘴里。
一股巨大的腥味在口腔爆炸。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才没让它吐出来。
一勺。
两勺。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咸的。
苦的。
婆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一家人，就是要和和气气的。”
周明也松了口气。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点菜，顺顺。”
他语气温柔。
好像刚才那个指责我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碗里的青菜。
再也忍不住。
冲进卫生间。
“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扶着墙，浑身发软。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如纸。
我听见婆婆在外面大声嚷嚷。
“造孽啊，真是浪费粮食！”
周明敲了敲门。
“徐婧，你没事吧？”
我没回答。
我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觉得很陌生。
也觉得很可笑。
我擦眼泪。
打开门。
他们已经吃完了。
婆婆在收拾碗筷。
周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头也没抬。
“吐出来舒服点了吧？”
“以后别那么犟。”
我走到他面前。
站着。
看着他的头顶。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够了。
真的够了。
第二天早上。
婆婆做了豆腐脑。
我很高兴。
以为今天能躲过一劫。
我盛了一碗。
吃了一口。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豆腐很滑。
但里面混着一些小小的颗粒。
带着熟悉的腥味。
我用勺子拨开。
白色的豆腐里，藏着粉色的肉末。
又是猪肉。
我放下勺子。
看着婆婆。
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怎么样，好吃吧？”
“我特意托人买的黑猪肉，剁碎了给你掺进去的。”
“这样你就吃不出来了，营养还能补上。”
她语气里满是得意。
像一个完成杰作的艺术家。
我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
“妈，我不是说了，我不吃猪肉。”
我的声音在抖。
婆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我把肉都剁成末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能害你不成？”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我。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是啊。
她还能害我吗？
她只是在用她认为对的方式，对我好。
可这种好，我承受不起。
“我吃饱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站住！”
婆婆一拍桌子。
“今天不把这碗吃了，别想出门。”
又是这句。
我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我非要走呢？”
“你敢！”
婆婆也站了起来。
我们俩对峙着。
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这时候，门开了。
周明下班回来了。
他昨晚加了个通宵班。
一脸疲惫。
他看到我们俩的样子，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
婆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
“你快来评评理！”
“我好心好意给徐婧补身体，她倒好，给我甩脸子。”
“你看这碗豆腐脑，我辛辛苦苦做的，她一口都不吃。”
周明走过来，看了看碗。
他闻了闻。
“不是挺香的吗？”
他对我说。
“徐婧，你怎么又跟妈较劲。”
“她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深深的疲惫和不耐烦。
我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的痛苦。
我的挣扎。
在他眼里，只是“较劲”。
只是“不懂事”。
“周明，你不明白。”
“我真的不能吃，我会吐。”
“吐？吐了就习惯了。”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行了，别闹了，我今天有正事要跟你说。”
他一脸严肃。
“我们部门的总监要换了，我很有机会。”
“但是有好几个人盯着那个位置。”
“我们领导，马总，他暗示我了。”
“说想来咱们家，吃顿家常便饭。”
他看着我。
眼里带着期盼。
“婧婧，这事对我很重要。”
“我能不能升上去，就看这一顿饭了。”
“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
我心里冷笑。
他把自己的前途，压在我身上。
压在这个他从不维护的妻子身上。
婆婆一听，眼睛亮了。
“请领导吃饭？这是好事啊！”
“儿子，你放心，这事包在妈身上。”
“我保证让你的领导吃得高高兴兴的。”
她拍着脯。
周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妈，到时候您多做几个拿手菜。”
“徐婧，你负责打下手，把家里收拾净。”
他开始分派任务。
完全没问我的意见。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兴奋的样子。
一个为了儿子的前途。
一个为了自己的前途。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下去。
我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好啊。”
“什么时候？”
周明愣了一下。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了。
“下周六，可以吗？”
“可以。”
我点点头。
“就按妈说的办，妈做什么，我就打什么下手。”
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媳妇懂事。”
周明也笑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
我低着头。
避开他的手。
心里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你们不是喜欢猪肉吗？
那我就让你们。
一次吃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