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骗了我整整七年。
娶我,是为了宋家在朝中的势力。
收厨娘,是因为她是某位大人的私生女。
我的三万两嫁妆,他拿去送礼。
我宋家的清誉,被他利用得一二净。
等他高升之后,一纸休书把我扫地出门,还污我不守妇道。
重生那天,我正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的喜乐声。
我掀开轿帘,冷冷地说:"这门亲事,我不应了。"
喜乐喧天。
唢呐吹得人心烦意乱。
我坐在摇晃的花轿里,身上是重达几十斤的凤冠霞帔。
大红的盖头下,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前世,我就是这样满怀期待地嫁给了顾明远。
我以为他是我的良人,会与我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可笑。
整整七年,他都在骗我。
他娶我,是为了我父亲宋太傅在朝中的势力,为了我宋家的百年清誉。
我的三万两嫁妆,成了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一笔笔送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他终于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爬到正三品的户部侍郎,位高权重。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纸休书扔到我的脸上。
理由是,我不守妇道。
何其荒谬。
我为了他持家务,孝敬公婆,周旋人情,熬得油尽灯枯。
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甚至在我嫁进门的第一天,就将那位身怀六甲的厨娘柳月,从侧门抬进了府。
只因为,柳月是吏部王侍郎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他需要王侍郎的提携。
而我宋家,利用价值已经 खत्म。
最后,我被活活气死在破庙里,临死前还听到他与柳月即将举行盛大婚礼的消息。
如今,我又回来了。
回到了我与顾明远大婚的这一天。
“落轿!”
轿子外,喜婆高亢的声音传来。
顾府到了。
周围是百姓的恭贺声,热闹非凡。
我能清晰地听到顾明远清朗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在应酬。
就是这个声音,在我前世的梦魇里,说了无数次谎言。
“新娘子下轿咯!”
轿帘被喜婆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我没有动。
前世的我,此刻正羞涩又紧张地等待着我的夫君来踢轿门。
但现在,我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新娘子?”喜婆有些疑惑。
轿外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扔在地上。
满头珠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也刺痛了轿外所有人的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婚之,新娘自己掀了盖头。
这是闻所未闻的巨大变故。
“知意?”
顾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错愕和压抑的怒火。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面如冠玉,更显得丰神俊朗。
可我知道,这张俊美的皮囊下,是何等肮脏腐臭的内心。
我没有理会他。
我对着抬轿的轿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口。
“停轿。”
“掉头,回府。”
轿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喜婆的脸都白了。
“哎哟我的好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呀!吉时都到了!”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说,回府。”
顾明远终于反应过来,几步冲到轿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宋知意,你疯了?!”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
是看一个仇人。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如刀。
“这门亲事,我不应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顾家门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宾客和围观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新娘子在夫家门口,当众悔婚?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顾明远的脸,瞬间由红转为铁青,又由铁青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今是我顾家大喜的子,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
耍小性子?
我心中冷笑。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套说辞骗了。
他说我性子温顺,知书达理,是贤妻的最佳人选。
其实,他只是觉得我软弱可欺,可以任由他拿捏摆布。
今,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耍性子”。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扶着轿门,走了出来。
几十斤的凤冠霞帔压在身上,让我有些站不稳。
但我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的目光扫过顾明远,扫过他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顾家父母,最后落在了顾府那扇紧闭的侧门上。
“顾公子。”
我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嘲讽。
“你确定,今是你顾家大喜的子?”
顾明远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而不是……你顾家纳妾的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顾明特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知道柳月的事!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
他以为我宋家看中的是他的才学和前途,断不会在意一个无名无分的厨娘。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说辞,等我嫁进门,就说那是家里的一个远房表妹,无处可去,暂且收留。
可我,偏偏在他最风光得意、在所有宾客面前,把这件事撕开了一个口子。
顾明远的母亲,我前世的婆婆,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僵硬的笑。
“知意啊,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纳妾啊,是不是路上太累,糊涂了?”
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顾夫人。”我淡淡地看着她,“我糊涂了吗?”
“我只听说,顾家为了今能‘双喜临门’,特意将大门留给了宋家的嫡女,而将侧门,留给了一位即将临盆的‘厨娘’。”
“不知我说的,可对?”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家人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顾明远的眼神也变了。
大婚之,竟然还安排了小妾入门?
而且,还怀了孕?
这简直是对新娘,对宋太傅府天大的羞辱!
顾明远浑身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宋家。
他急忙辩解:“知意,你听我解释!那只是个……家里的下人,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下人?”
我笑了。
“能让顾公子你亲自去城外庵中接回,能让你顾家不惜在大婚之也要抬进门的下人?”
“顾明远,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天下人?”
我步步紧,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厨娘,让我宋家的嫡女从侧门入府,给你那未出世的庶子让路?”
“这是你顾明远的规矩,还是你顾家的规矩?”
人群彻底哗然!
“让她从侧门入?”
“这顾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哪是娶妻,这是打宋太傅的脸啊!”
舆论瞬间反转。
顾明远百口莫辩,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所有的算计和伪装,在我的重生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街口传来。
“知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头,看见我父亲宋太傅,和我大哥宋清远,正带着一众家仆,面沉如水地策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