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时间,宋棋骁和其他值生一起在厕所洗完拖布,室准备擦地时看到一个人蹲在后门,短发乱糟糟地翘着,正猫着腰往门缝里偷看。
“你嘛呢?”
突然的声音吓得黎晓一哆嗦,回头发现宋棋骁左手一个拖布,右手一个水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棋骁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又迟到了?”
“你来的正好。”黎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就朝他伸手,指尖都快碰到拖布杆了,“给我个拖布。”
宋棋骁却往后撤了半步,稳稳地躲开她的手,“别拿拖布。”他朝厕所方向抬了抬下巴,“沈昱她们给盆栽换水呢,你去找她拿一盆。”
“为什么?”
“还没拖地呢,你拿着拖布进去的话不拖地混不过去。”
黎晓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嘴里嘟囔着“有道理”,转身就一阵风似的往女厕所跑。
“小昱!”
沈昱闻声回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晚了,快给我一盆,让我混进去。”
几个女生捧着几盆长势不一的绿萝往走廊尽头的12班走,黎晓和沈昱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黎晓双手捧着一盆绿萝,给沈昱讲她昨晚的梦:
“我昨晚上兴奋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之后还做了个梦,我梦见《大红帽与小灰狼》被发到网上之后火了。
“然后有人来采访我,我说我也就是随便一写,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他们夸我是天才,让我再写一篇,几十个摄像机围着我拍我写作的过程,但是我什么也写不出来。
“我都急死了,后来好不容易有灵感了,我就被我妈叫醒了。”
说话间,已经走回了班级,她们将这些绿萝整齐地摆在墙边的书柜顶上。
黎晓回到座位,发现她的书包在椅子上敞着,而且她昨晚走得急,晚自习写的练习册都没合上,这场景,完全就是一个早上正在学习的人被叫去值了。
这谁能看出来她迟到了?
她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好习惯,继续保持。
沈昱做完值也往座位走,惊奇地发现叶郁柏居然在认真早读。
但走近了才发现,在语文书的掩护下,叶郁柏真正读的是大红帽的剧本。
看到沈昱回来,叶郁柏凑过去些,指着剧本上的一句台词问道:“你帮我看看,这个‘桀桀桀桀桀’应该怎么演?”
沈昱思考了半天,几次欲言又止后皱起了眉头,“她应该只是让你演出反派的感觉,就像…巴啦啦小魔仙里的黑魔仙小月。”
要是跟一个普通男生说巴啦啦小魔仙,他一定不懂,但是叶郁柏不一样,从小和黎娇黎晓一起长大,家里的电视遥控器他从来没有话语权。
所以巴啦啦小魔仙,他还真看过。
回忆了一下小月的笑声,叶郁柏清了清嗓子,仰起头张大嘴巴,尖细的笑声从他嗓子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连领读的语文课代表都忍不住笑。
前排的陈敬被闹得心烦,加大声音继续读文言文,将同学们的节奏拉了回来。
叶郁柏尝试完,又凑到沈昱旁边,“怎么样?感觉对吗?”
“哈哈哈。”沈昱笑两声,默默往旁边挪开了点,“挺好的。”
班级里认真钻研剧本的不止叶郁柏,还有他后面的何晏。
只不过他不像叶郁柏那样豪放,他一边琢磨台词,在脑子里演示效果,一边还要提防着徐琴有没有注意到他。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预备铃响起,同学们都坐下,为第一节课做准备,沈昱发现前面的座位还空着。
许佑年请假了?
第二节课课间,许佑年匆匆赶来,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直奔黎晓座位拉走了她。
走廊里,许佑年环视四周,伏在黎晓耳边:“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
早上胃疼请了两节课假的许佑年为了躲太阳,从一号楼穿到二号楼,走的东侧楼梯,在楼道里,她突然听见了黎晓的名字。
“早让你别跟黎晓闹得太难看,现在缺钱了吧。”一个幸灾乐祸的男生声音,许佑年有些耳熟,偷偷往上一看…
“是林子洋,他之前总来找你,我见过他”许佑年笃定地看着黎晓,“另一个我不认识,但我猜,应该是周俊。”
“他们说什么了?”
许佑年接着说当时的场景。
林子洋双臂环靠在二楼楼梯间的窗台上,周俊站在他里面,埋怨道:“她可没你说的那么好骗,现在还找我要钱呢。”
“废物。”林子洋斜了他一眼。
“啧。”周俊被林子洋的话激怒,转身指着他的脸…
“他当时突然转过来,我差点被发现。”许佑年心有余悸。
黎晓抓住许佑年胳膊,“你快接着说,然后呢?”
周俊怒目圆睁,“你上次挨揍没挨够是吧?”
林子洋冷哼一声,抬手拍掉了指着他的手,“她妈那么蠢,到现在都没发现,她能精到哪去?”
“话是这么说,要是真被她妈知道了,我看你花谁的钱。”周俊翻了个白眼,回到刚才靠窗的姿势。
刚说到这,上课铃就响了,好在剩下的事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许佑年加快语速:
“然后林子洋就生气了,一边说‘我没钱了你找别人借吧’一边就走了,”
黎晓一言不发,脑子里消化着这场被意外撞见的对话。
说她妈现在都没发现的事,是什么?
为什么说如果她妈知道了,林子洋就没钱花了?
中午饭点,黎晓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黎为书突然不忙了,不管中午还是晚上,黎晓放学回家的时候她都在家。
“妈妈。”黎晓给黎为书夹了块排骨,顺势问道,“你有资助在一中的学生吗?”
她想来想去,最合理的真相就是林子洋是她妈资助的贫困生,但是林子洋家里其实并不贫困。
黎为书想了一会,“有一个,跟你一样今年考上的。”
“是叫林子洋吗?”
闻言,林远山被一粒米饭呛到了气管,开始不停咳嗽。
“慢点吃爸爸。”短暂关心之后,黎晓又看向黎为书,等一个答案。
黎为书吃得很认真,并没有被旁边的咳嗽声影响,“不是,怎么了?”
“没事…”
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