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家公司了五年，从基层做到核心技术骨。
新总裁空降第三天，以"优化人员结构"为由，第一个开掉的就是我。
我没求情，也没解释，只是平静地在离职单上签了字。
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炸了。
是董事长夫人，声音几乎要把话筒震碎："3分钟内，我要在公司看到你！"
我淡淡回了一句："抱歉，我已经不是贵公司员工了，您没资格命令我。"
我叫叶昭。
在鼎盛科技了五年。
从一个实习生，做到了现在技术部的核心骨。
今天，是新总裁陆恒空降的第三天。
也是我职业生涯最平静的一天。
上午九点。
我像往常一样，把一份刚完成的核心代码优化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份报告，能让公司主打产品“天玑系统”的运行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同组的老周，周毅，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
“昭哥，听说了吗？”
“新来的陆总，今天要拿人开刀。”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嗯。”
周毅一脸焦急。
“听说，是为了给他自己的人腾位置。”
“咱们技术部，怕是要有大变动。”
我笑了笑，没说话。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每个人都埋着头，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精明练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就是陆恒。
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审视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的，是部的马经理。
一个向来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人。
马经理此刻正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陆总，这就是我们技术部。”
“咱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全靠他们。”
陆恒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桌上那份报告上。
他没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抬了抬下巴。
“那是什么？”
马经理立刻小跑过去，拿起报告，又小跑回来，恭敬地递上。
“陆总，这是叶昭刚完成的优化报告。”
陆恒接过来，随意翻了两页。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玑系统？”
“我昨天看了，一个过时的系统，漏洞百出。”
“还有优化的必要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毅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技术部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这边。
天玑系统，是我们整个技术部几年的心血。
是我带着团队，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
如今，在这个空降的总裁嘴里，成了“过时”和“漏洞百出”的垃圾。
马经理的表情有些尴尬。
“陆总，天玑系统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支柱产品……”
陆恒抬手打断他。
“以前是，以后不是了。”
他把那份凝聚了我三天心血的报告，随手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纸张散开，发出哗啦的一声。
像一个耳光。
“我准备引进国外最新的‘奥丁’系统。”
“鼎盛科技，不需要这种落后的东西。”
他说完，不再看那份报告，也不再看我们任何人。
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经理，你跟我来一下。”
“把技术部的人员名单和绩效给我。”
“公司要发展，人员结构，也该优化优化了。”
陆恒转身，带着一群人走进了会议室。
马经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周毅气得浑身发抖。
“太过分了！”
“他懂什么技术？天玑系统怎么就落后了？”
“还有那个马屁精，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工作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
周毅愣了一下。
“昭哥，你……不生气？”
我摇摇头。
“没必要。”
一个外行人的评价，还不至于让我动怒。
但我也清楚。
这场所谓的“人员优化”，大概率，就是冲着我来的。
一个小时后。
陆恒的秘书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她面无表情。
“叶工，陆总找你。”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
陆恒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旁边站着人事部的经理。
看到我进来，陆恒抬了抬眼皮。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看看吧。”
我走过去，拿起了那份文件。
是我的离职通知单。
理由那一栏，写着八个字。
“公司架构调整，优化裁员。”
很官方，也很冰冷。
我放下文件，看着陆恒。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前。
“字面意思。”
“叶昭，你在公司五年了，也算是老员工。”
“但我看了你的履历，学历普通，也没有海外工作经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鼎盛要发展，要国际化，需要的是更顶尖的人才。”
“你的能力，已经跟不上公司的步伐了。”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的平静，似乎让陆恒有些意外。
他预想中的质问，愤怒，或者求情，都没有出现。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旁边的HR经理连忙开口。
“叶工，你放心，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你N+1的补偿。”
“今天办完手续，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
“好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离职单的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
叶昭。
两个字，写得清晰，有力。
陆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一个被开除的员工，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他敲了敲桌子。
“叶昭，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服气。”
“但你要明白，职场就是这么残酷。”
“没有价值的人，随时都会被淘汰。”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人事经理。
然后看向陆恒。
“陆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陆恒以为我终于要为自己辩解了。
他摆出一副愿意倾听的姿态。
“说。”
“我那份关于天玑系统的优化报告，你看完了吗？”
陆恒嗤笑一声。
“一个要被淘汰的系统，有什么好看的？”
“我已经让马经理把它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
“对，碎纸机是个好东西。”
我点了点头。
“好，我没有问题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脆利落。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恒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他不喜欢我的平静。
那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也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我回到工位。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毅冲了过来。
“昭哥！怎么回事？他们真把你……”
我对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帮我个忙，把我个人电脑里的所有私人数据，彻底粉碎掉。”
周毅眼睛都红了。
“昭哥，这帮卸磨驴的！”
“我去替你找他们理论！”
我拉住他。
“没用。”
“跟他们，没道理可讲。”
“以后技术部，就靠你了。”
我东西不多。
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路过马经理办公室时，他正坐在里面，翘着二郎腿打电话。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我，他还故意扬了扬声音。
“哎呀，没办法，公司要发展嘛！”
“总有一些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要被清理掉。”
我没理他。
抱着纸箱，走出了技术部。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我谁也没看。
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出鼎盛科技的大厦，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有些刺眼。
我在这里奋斗了五年。
把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家公司。
到头来，换来一句“跟不上步伐”。
可笑。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所有工作相关的联系人。
然后，打了一辆车。
回家。
新的人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