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她赚了3500万,要包机带我们十三个姐妹去巴厘岛。
机票酒店餐饮,全程买单,一分不收。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当天就跟她说家里老人突然住院。
她也没多问,只发来一个心疼的表情。
飞机起飞那天,我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6天后,我在新闻里,看到了她们。
许蔓说她赚了3500万。
她要在我们部门,请十三个姐妹去巴厘岛。
包机。
五星级酒店。
餐饮全包。
所有消费她买单。
消息一出,整个部门都炸了。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设计部。
月薪不高不低,子不好不坏。
3500万,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许蔓平时在部门里人缘很好,嘴甜,会来事。
她把一张金卡拍在桌上。
“姐妹们,这几年多谢大家照顾。”
“这次,算我报答大家。”
“就当放个年假,都别跟我客气。”
办公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十几个女人叽叽 喳喳地围着她,蔓姐长蔓姐短地叫着。
我叫周婧,坐在角落的位置,没有动。
我的目光落在许蔓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上。
她说得情真意切。
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哪有这么好的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我妈从我记事起就天天念叨。
一周后,包机信息和酒店预订确认单都发到了群里。
每个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出发期,就在下周三。
群里又是一片歌舞升平。
大家开始讨论要买什么款式的比基尼,要带几个行李箱。
只有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试图找关系近的同事聊聊。
“你不觉得这事有点怪吗?”
同事李悦白了我一眼。
“周婧,你就是想太多。”
“蔓姐发财了,想带我们一起快活快活,你别不知好歹。”
“人家又没图你什么。”
是啊。
图我什么呢?
我一个月薪八千的普通设计,无权无势,无色无貌。
许蔓图不了我什么。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问题。
一个天大的问题。
出发前一天,我给许蔓打了电话。
我编了一个理由。
我说我妈突然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走不开。
许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关切。
“啊?阿姨没事吧?”
“那你赶紧去医院照顾,这边你别担心。”
“真是太可惜了。”
她没多问一句。
没有怀疑,没有追问。
就好像我的缺席,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挂了电话,她给我发来一个心疼的表情包。
然后,我就被移除了那个“巴厘岛姐妹团”的专属群聊。
动作快得惊人。
飞机起飞那天,是个晴天。
我站在公寓的窗边,看着一架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
心里有些茫然。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
或许,我错过了一场价值几十万的豪华旅行,和一次巩固同事友谊的机会?
巨大的失落感包裹着我。
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过度谨慎。
这种情绪,持续了整整六天。
直到第七天的早上。
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习惯性地打开了早间新闻。
然后,我看到了她们。
电视屏幕上,是我同事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许蔓,李悦,还有其他人。
一共十三张脸,并排排列着。
像一群待审的犯人。
而在她们照片上方,是一行黑色的、无比刺眼的标题。
我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瞬间凝固。
那行标题写着:
“特大跨国金融诈骗案告破,十三名女性嫌疑人于巴厘岛被捕。”
金融诈骗。
嫌疑人。
被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
她们不是去旅游的。
那架飞机,不是通往天堂的航班。
是通往的囚车。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冲进卫生间,我吐得昏天黑地。
不是因为恶心。
是因为后怕。
一种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果那天,我没有拒绝。
如果那天,我登上了那架飞机。
现在,我的照片,也会在那十三张脸之中。
成为第十四个。
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诈骗犯。
我扶着墙,身体抖得像筛糠。
新闻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该诈骗团伙涉案金额高达三亿。”
“以高科技为幌子,诱骗大量受害者。”
“据悉,这十三名女性嫌疑人,负责在海外进行非法资金的转移与洗白……”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
许蔓赚的3500万,是假的。
那张金卡,是诱饵。
那场奢华的旅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不是在报答我们。
她是在拉我们所有人下水。
可为什么?
我们和她无冤无仇。
大家平里关系甚至还不错。
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毁掉我们所有人的人生?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公司的其他同事打来的。
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被邀请、或者被许蔓排除在外的同事。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周婧,你看新闻了吗?”
“天啊!许蔓她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挂掉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蜷缩成一团。
恐惧过后,是无尽的寒意。
这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诈骗案。
这是一个针对我们部门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而许蔓,是执行者。
在她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可怕的人。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我们设计部的总监,赵东阳。
一个平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佛系的男人。
许蔓是他的心腹。
公司里人尽皆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如果连赵东阳都牵扯其中……
那这家公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龙潭虎?
我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不是电话。
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五个字。
“你很幸运。”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绝对不是巧合。
发信人知道我!
知道我本该是第十四个!
我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喉咙。
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我逃过了一劫,但并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他们是在警告我。
还是在试探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吗?
不。
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仅凭一条短信,警察不会相信我。
甚至可能会把我当成神经病。
我必须自己找到线 索。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和许蔓有关的一切细节。
她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阔绰的?
她那套说辞里,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我想起了出发前,许蔓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件礼物。
一个包装精美的充电宝。
她说,是方便我们在巴厘岛随时随地拍照。
当时所有人都收下了。
李悦她们还发了朋友圈,夸许蔓想得周到。
我因为没去,那个充电宝被我随手扔在了抽屉里。
我立刻翻箱倒柜。
终于,在抽屉的最深处,我找到了那个印着巴厘岛风光的充电宝。
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比一般的充电宝要重一些。
我盯着它,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问题,会不会就出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