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只剩三天,未来婆婆突然上门,脸上却不见喜色。
她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说:“好孩子,我们家最近周转不开,你看这酒席钱,是不是你们家先全出了?”
我未婚夫在旁边点头:“对,我们以后会还的。”
我爸在一旁听着,直接笑了。
他对我妈一挥手:“把嫁妆箱子锁回房里。既然亲家这么客气,那我们也不占便宜了。”
婚礼还有三天。
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
门口站着我的未来婆婆,刘芬。
她旁边是我的未婚夫,陈阳。
刘芬脸上没有一点喜气。
她眼睛先瞟了一眼客厅。
视线落到那个红色的嫁妆箱子上。
那里面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十八万现金。
还有一些金器。
她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下去。
她换上笑脸,拉我的手。
“晓晓,我的好孩子。”
她的手很,力气却大。
我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陈阳站在她身后,眼神躲闪。
他不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来。
“阿姨,快请进。”我妈客气地说。
刘芬进了屋,屁股直接坐上主位的沙发。
陈阳跟着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像来谈判的。
我爸从书房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说话,坐到我对面。
茶几上还放着我们刚拟好的宾客名单。
红色的纸,看着刺眼。
刘芬清了清嗓子。
“晓晓啊,你看,我们家阳阳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开始铺垫。
我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本来呢,这大喜的子,不该说这些。”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但是家里实在出了点事,周转不开了。”
我心里那弦猛地绷紧。
我看向陈阳。
他还是不看我,头垂得更低。
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阿姨,有什么事您直说。”我爸开口了,声音很平。
刘芬好像就等这句话。
她立刻坐直身体。
“亲家,是这样的。”
“我们家最近那个厂子,你也知道,回款慢。”
“一大笔钱压在里面,拿不出来。”
“这不,眼看婚礼就到了,这酒店的酒席钱……”
她停住,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
我懂了。
心一点点往下沉。
陈阳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嘴巴动了动。
“晓晓,我们家以后会还的。”
他声音很小。
却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结婚前,我们说好的。
婚房我们家出,他们家负责装修和酒席。
现在,婚礼前三天。
他们说酒席钱拿不出了。
刘芬见我脸色变了,赶紧又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你爸妈最疼你了,肯定不忍心看你为难。”
“你看这酒席钱,是不是你们家就先……全出了?”
“我们真不是赖账,就是手头紧,缓两个月,保证还。”
她话说得恳切。
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我爸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刘芬,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冷得让人发寒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是真真正正地笑出了声。
“呵。”
刘芬和陈阳都愣住了。
我爸站起来。
他没看他们。
他对我妈一挥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老婆。”
“把嫁妆箱子锁回房里去。”
我妈立刻站起来,走向那个红木箱子。
刘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也急了,站起来。
“叔叔!”
我爸转过身,终于正眼看他们。
“没什么意思。”
“既然亲家这么客气,凡事都算得这么清楚。”
“那我们家也不能占你们便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嫁妆,咱们也搞 AA 制吧。”
“你们什么时候凑够九万块钱送过来。”
“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发货。”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刘芬脸上的假笑僵在嘴角。
她像是没听懂,眼睛眨了又眨。
陈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叔叔,你……你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都在抖。
“我开玩笑?”
我爸走到他面前,个子比他高半个头。
气场完全压制。
“你妈说酒席钱你们周转不开,让我家全出。”
“你点头说是。”
“你们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可没笑。”
我爸的声音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陈阳的脑子里。
陈阳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求助似的看向他妈。
刘芬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尖利起来,刚才的和气荡然无存。
“结婚哪有让女方家掏酒席钱的?你们这是卖女儿吗!”
她开始撒泼。
我妈已经把箱子推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她走出来,站到我爸身边。
“刘大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谁说,让我们家先把钱全出了?”
“我们家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是想让她过好子。”
“可不是让她嫁过去,就得扶贫的。”
我妈平时温柔,此刻却寸步不让。
刘芬气得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我们家阳阳哪里配不上你女儿了?”
“不就是几万块酒席钱吗?至于吗?谈钱多伤感情!”
她开始偷换概念。
我一直没说话。
此刻,我真的忍不住了。
“阿姨。”
我开口,声音很冷。
“伤感情的不是钱。”
“是你们的态度。”
“婚礼还有三天,你们跑过来说钱不够了。”
“你们把我们家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我的目光转向陈阳。
“还有你,陈阳。”
“这是你的婚礼,也是我的婚礼。”
“你妈说这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
“你觉得合适吗?”
陈阳的脸彻底白了。
“晓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我……我妈她也是着急,她没坏心。”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又是这句话。
每次他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用这句话来搪塞。
我以前信了。
现在只觉得可笑。
“没坏心?”
我爸冷笑一声。
“没坏心就能空手套白狼?”
“没坏心就能把我们当傻子耍?”
“我告诉你们,这婚,想结,行。”
“要么,你们现在就去把酒席钱付了,婚礼照常。”
“要么,你们现在就拿九万块钱过来,把另一半嫁妆‘买’走。”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我爸下了最后通牒。
他拉着我妈,坐回沙发上。
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蔑视。
刘芬的口剧烈起伏。
她大概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她指着我爸,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好!”
“算你们家有骨气!”
“陈阳,我们走!”
她转身就往外走。
陈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祈求。
“晓晓,别这样,我妈她……”
“陈阳。”
我打断他。
“现在,你选。”
“是跟你妈走,还是留下来解决问题。”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给我们这段感情,最后的机会。
陈阳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看我,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怒视着他的刘芬。
他的表情痛苦,纠结。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一咬牙。
“晓晓,我妈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先送她回去,我们再谈,好不好?”
他说完,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转身,快步追上了刘芬。
门被“砰”的一声摔上。
世界安静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
“哭什么。”
“爸给你退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