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珍涨薪的时候，老公总说我傻。
「一个保姆，给这么多什么？」
我说：人好，就该被善待。
三年后她辞职，我亲自送她去车站。
月台上分别，她突然回头，压低声音：
「太太，地板下藏了个东西，你一定要看。」
我笑着挥手，以为不过是小事一桩。
直到我撬开那块地板，才知道——
阿珍用整整三年，替我守住了一个足以毁掉这个家的秘密。
我送阿珍去车站。
老公周远没来。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因为我给阿珍多结了一个月工资的事抱怨。
“你就是心软，一个保姆，三年合同到期走人，你还给涨薪，给双倍遣散费。”
他一边打领带，一边从镜子里看我。
“家里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把他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阿珍人好，这几年辛苦了。”
周远嗤笑一声，接过衣服。
“人好值几个钱？你这是滥好心。”
他摔门走了。
车里的空气很闷。
我摇下车窗，外面的风吹不散心里的堵。
阿珍坐在我旁边，很沉默。
她一直这样。
话不多，手脚麻利，眼里有活。
三年前她来我家，我刚生完孩子，产后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
是她抱着孩子，一夜一夜地熬。
她说：“太太，你睡，孩子有我。”
这份恩情，周远不懂。
他只看钱。
到了车站，人很多。
我提着给阿珍准备的行李，大多是给孩子和老人的东西。
她一直推辞，说太多了。
“拿着吧，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把包塞她手里。
进站口开始检票了。
广播在催。
阿珍攥着车票，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太太。”
“嗯？”
“你人太好了。”
我笑了笑，“快进去吧，要赶不上车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
她快步走回来，凑到我耳边。
整个车站的嘈杂声好像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她的声音，又急又轻。
“太太，主卧窗户下面，右手边第三块地板，是松的。”
我愣住了。
“那下面藏了个东西，你回去，一定要看。”
她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情绪很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还有决绝。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了人流。
我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检票口关闭，我才回过神。
我笑着摇摇头，觉得阿珍可能是想藏点私房钱，忘了拿。
小事一桩。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那句话，像一刺，扎进了我的脑子。
地板下，藏了个东西。
你一定要看。
回到家，一片死寂。
这个家很大，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平时不觉得。
今天空得吓人。
我换了鞋，走到主卧。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斑。
我走到窗边，看向阿珍说的地方。
右手边。
我蹲下，一块一块地数过去。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就是这块。
我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
声音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我用力按了按。
纹丝不动。
也许是阿珍记错了？
或者是我多心了。
我站起来，准备去倒杯水。
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阿珍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重新蹲下。
这次我更仔细地检查地板的边缘。
在第三块地板和第四块地板的接缝处，我摸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指甲不进去。
我环顾四周，找到梳妆台上的一个金属小挖勺。
我把挖勺的尖端进缝隙，轻轻往上一撬。
地板，真的动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加大力气。
“咔哒”一声轻响，地板的一角翘了起来。
我丢开挖勺，用手指把整块地板拿开。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凹槽。
凹槽不大，刚刚好能放下一个铁盒子。
一个上了锁的，深蓝色的铁盒子。
我的呼吸停住了。
这不是阿珍会有的东西。
盒子上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有人拿动。
谁？
这个家里，除了我，孩子，阿珍，就只有周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我的脑子。
我把它死死按下去。
我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盒子很沉，比我想象的要沉。
我把它放到地板上。
锁是老式的密码锁，三位数字。
我该输什么？
我试了我的生。
不对。
试了周远的生。
不对。
孩子的生。
还是不对。
结婚纪念？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子？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一遍。
锁，纹丝不动。
我有点烦躁，又有点恐惧。
一种被隔绝在秘密之外的恐慌。
我抱着盒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我突然想起周远。
他有一个习惯。
他所有的银行卡密码，电脑开机密码，都用同一个数字。
他说，好记，不会乱。
那个数字，是他的幸运数字。
668。
我颤抖着手，把密码盘拨到了668。
“咔”的一声。
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