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六十六万年终奖，我开心请婆全家吃海鲜大餐。
结果结账时，收银员递给我一张十三万三的账单。
我懵了，我们就八个人，是吃了龙肉吗？
前台尴尬地指着隔壁宴会厅：
“那位先生说是您家人，全记在您账上。”
家人？看着隔壁推杯换盏的一百五十号人，我气笑了。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跑来：“都是一家人，小刚创业不容易，举手之劳。”
原来这位家人，是婆婆的侄子。
拿我的钱装他的大款？做梦。
短信提示音响起。
一条银行通知。
我点开。
一串零出现在眼前。
我数了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六十六万。
我的年终奖。
心跳漏了一拍。
呼吸都停滞了。
整整六十六万。
我捏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过去一年的通宵、加班、被客户痛骂的委屈。
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巨大的喜悦。
我第一时间分享给了丈夫周明。
周明看到截图，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老婆，你太牛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骄傲。
“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轻松又畅快。
“老公，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必须的！叫上我爸妈，还有我姐一家，咱们去吃海鲜！”
“好。”
我爽快地答应了。
高兴嘛。
这点钱，我愿意花。
我不仅要请，还要请最好的。
我立刻订了全市最贵的海鲜自助餐厅，“海天盛宴”。
人均一千八。
我们一共八个人。
一万多块钱。
以前的我，可能会心疼。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是应得的。
是我犒劳自己，也是犒劳一直支持我的家人。
晚上七点，我们准时到达餐厅。
婆婆刘玉芬一看到餐厅金碧辉煌的大门，就拉着我的手。
“哎哟，佳宁，这里得花不少钱吧？”
“让你破费了。”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大姑姐周莉也跟着附和：“佳宁就是有本事，不像我，一辈子没出息。”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公公，都露出了笑脸。
周明搂着我的肩膀，一脸自豪。
“那是，我媳妇，能耐大着呢。”
我被他们捧得很高兴。
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我们被服务员引到预留的包厢。
新鲜的帝王蟹，巨大的澳龙，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应有尽有。
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气氛热烈。
婆婆和大姑姐一直在夸我。
说我是周家的功臣，是他们全家的骄傲。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
觉得一家人就该这样和和美美。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酒足饭饱。
我去前台结账。
“您好，203包厢买单。”
收银员微笑着接过我的卡。
她在电脑上作着。
然后，她递给我一张长长的账单。
“您好，女士，一共是十三万三千二百元。”
我愣住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十三万三千二百元。”
收银员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
我拿起账单。
上面的数字，清晰地印着：133200。
我彻底懵了。
我们就八个人。
就算把这里的海鲜都吃一遍，也到不了十三万。
是吃了龙肉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你好，是不是算错了？”
“我们只有八个人。”
前台的表情有些尴尬。
她指了指我们隔壁的宴会厅。
那个最大的，能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
此刻，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是这样的，女士。”
“隔壁宴会厅的周刚先生说，他是您的家人。”
“他们那一场一百五十人的创业庆功宴，全都记在您的账上。”
“周刚？”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
是婆婆的娘家侄子，周明的表弟。
一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家伙。
我气得笑出了声。
我的家人？
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百五十号家人？
拿我的钱，装他周刚的大款？
就在这时。
婆婆刘玉芬突然从包厢里跑了出来。
她一脸焦急，又带着理所当然。
“佳宁，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看到了我手里的账单，立刻明白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哎呀，我都忘了跟你说了。”
“小刚今天正好也在这里办庆功宴。”
“他说他创业资金紧张，让我跟你说一声。”
“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又能挣钱，就顺手帮他把单买了吧。”
“举手之劳嘛。”
举手之劳？
十三万三。
在她嘴里，只是举手之劳。
我看着婆婆。
她脸上没有愧疚。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口堵着一团火。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想起结婚五年。
周刚每次来我家，都是空着手。
走的时候，却连吃带拿。
我每次买给公婆的补品，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周刚的朋友圈里。
美其名曰：“姑妈心疼我创业辛苦。”
我买给周明的名牌皮带，周刚看见了，婆婆二话不说就取下来给了他。
“你哥不讲究这些，你刚谈业务，需要撑场面。”
这些年，我忍了。
我觉得，都是亲戚，没必要计较。
只要周明对我好，就行了。
可是今天。
他们把我的忍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把我的辛苦钱，当成了他们的提款机。
一百五十人的宴会。
周刚用我的钱，给自己脸上贴金，收买人心。
而我，就得当这个冤大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你的意思是，这十三万，我必须付？”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
“佳宁，妈知道你最大方了。”
“小刚是你表弟，他以后成功了，也忘不了你这个表嫂的好。”
“再说了，不就十来万嘛，你年终奖不是有六十多万？”
“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我每一个深夜画图的瞬间。
我每一次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刻。
我每一次累到趴在桌上起不来的委屈。
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
我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
像被扔进了冰窟窿。
我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再看看隔壁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的场景。
周刚正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他一定觉得，自己这个姑妈找得好。
更觉得，自己这个表嫂，是个十足的傻子。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妈。”
我平静地开口。
“第一，我跟周刚，只是表亲，不是一家人。”
“第二，我的钱，是我熬了多少个夜挣来的血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三，谁吃的饭，谁自己付钱。”
“我，不付。”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佳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让周家丢脸吗？”
“那一百多号人看着呢！”
“小刚要是付不出钱，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怎么做人，是他的事。”
“与我无关。”
“你要是心疼他，可以自己替他付。”
说完，我把自己的那张卡递给收银员。
“你好，只结203包厢的账。”
“其他的，我一概不认。”
收银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婆婆，一脸为难。
“女士，周先生那边，是记在您名下的……”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
我打断她的话。
然后，我拿出手机。
当着婆婆和收银员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对着电话，声音清晰，冷静。
“喂，你好，我要报警。”
“我在海天盛宴餐厅。”
“这里有人诈骗。”
“一个叫周刚的人，冒充我的家人，消费了十三万三。”
“对，我不认识他们。”
“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婆婆彻底惊呆了。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挂掉电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对收银员说：“我已经报警了。”
“现在，请你把我们包厢的账单结一下。”
“剩下的，等警察来了再说。”
想让我买单？
做梦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