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宴席上，公公给三个嫂子每人发了一本房产证，满脸慈爱。
唯独到了我这，他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老四家底厚，不差这一套，做人要懂得谦让。」
周围亲戚都在看笑话，等着我掀桌子大闹。
但我只是笑了笑，一句话没说。
转身出门，我就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周家老宅的灯亮如白昼。
今天是公公周建业的七十大寿。
客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坐满了周家的亲戚。
我跟周明轩坐在主桌，陪着公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建业红光满面站起来。
他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三个红色的本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是房产证。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高兴，我也宣布个事。”
“老大老二老三，都跟我辛苦了半辈子。”
“我跟你们妈，在市里给你们各自备了一套小房子。”
“不大，一百二十平，算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
他先拿起第一个本，递给大嫂王丽。
“老大媳妇，你为周家生了长孙，劳苦功高，这是你的。”
王丽激动得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爸！”
他又拿起第二个，递给二嫂李梅。
“老二媳妇，你性子稳，把家里打理得好，这也是你应得的。”
李梅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爸！”
最后，他把第三个本递给三嫂孙静。
“老三媳妇，你嘴甜，最会哄我开心，这个给你。”
孙静的声音带着炫耀的哭腔。
“爸，您对我太好了！”
三个嫂子，一人一本房产证，紧紧攥在手里。
脸上的得意和幸福，毫不掩饰。
周围的亲戚发出阵阵艳羡的赞叹。
“周大哥真是好福气，儿媳妇都这么孝顺。”
“建业兄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三套房。”
主桌上，只剩下我。
我是老四周明轩的妻子，苏沁。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看戏的期待，落在我身上。
周建业也看向我，但手里已经空了。
他两手一摊。
脸上那份“慈爱”瞬间消失，换成一副理所应当的严肃。
“苏沁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清。
“老大老二老三家，条件都一般。”
“唯独你们老四家，你娘家底子厚，明轩的工作也好。”
“你们不差这一套房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做人，要懂得谦让。”
“要多为哥哥嫂嫂们想想。”
“你主动让出来，这才显出我们周家儿媳的风度。”
客厅里鸦雀无声。
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嫂子们嘴角噙着笑，亲戚们眼中闪着光。
他们都在等。
等我掀桌子，等我大闹一场，好给这场寿宴添点更精彩的戏码。
周明轩在桌下，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掌心全是汗。
我能感到他的紧张，他的哀求。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周建业。
我笑了笑。
一句话没说。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对着满屋子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出了客厅。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没有理会身后匆匆跟出来的脚步声。
我划开屏幕，找到一个号码。
拨了出去。
“苏沁。”
周明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慌乱。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
我没有回头。
电话通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苏小姐。”
“李医生。”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周明轩的力气更大了。
“苏沁！你别闹！今天是我爸大寿！”
他说。
“你现在回去，我跟爸说，让他给你道歉。”
我没理他。
我对着电话继续说。
“之前为周建业先生预定的那个‘常青树’抗癌套餐，取消掉。”
李医生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苏小姐，您确定吗？”
“那个套餐价值六百万，我们已经启动了第一阶段的海外靶向药采购流程。”
“现在取消，会产生一部分违约金。”
“我知道。”
我说。
“按流程处理，该付多少违约金，从我账户里扣。”
“好的，我明白了。”
李医生没有再问。
他是我的私人医生，只负责执行。
“挂了。”
我收起手机。
周明轩的脸已经白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把爸的治疗取消了？”
他的声音在抖。
“苏沁，你疯了？！”
“那是我爸的命！”
我终于转过身，正视他。
“周明轩。”
我叫他的全名。
“你爸的命是命。”
“我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
“那不一样！那是救命钱！”
“哦？”
我看着他。
“六百万，在你眼里只是救命钱。”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市值差不多也是六百万。”
“你爸把它分给嫂子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也是一笔巨款？”
周明轩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自己说了。”
我替他回答。
“因为我们家底厚，不差这一套。”
“所以，我也觉得，他老人家身体底子厚，不差这一个抗癌套餐。”
“这叫谦让。”
“你爸教我的。”
“你……你这是在赌气！”
周明轩气急败坏。
“这不是赌气。”
我说。
“这是平衡。”
“他让我心里不平衡了，我就得找点事，让自己平衡回来。”
“买套房子，差不多就能平衡了。”
“钱，我得留着。”
我的话说完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周明轩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恐惧。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平时温和的我，会做出这样的事。
“苏沁，你不能这么做！”
他扑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现在就给李医生打回去！快！”
我侧身躲开。
“晚了。”
“什么晚了？”
“我给了李医生最高执行权限。”
我平静地告诉他。
“指令一旦下达，不可撤销。”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用亲情绑架我。”
比如，你。
周明轩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墙上。
他看着我，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我没再看他。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风吹在脸上，很凉，但很舒服。
我脑子特别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