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一个月,我接到老爸第39通电话。
"儿子,今年必须回来,不回来就是不孝。"
我正要答应,老婆一把抢过手机。
"爸,去年您哭了八次,我们给了28万。"
"今年又遇到什么难事了?您直接开口吧。"
我爸愣了半晌:"你……你这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
挂了电话,我妈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父亲周德海粗重的呼吸声。
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几秒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宁!你这是什么态度!”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让你丈夫接电话!”
我握着手机,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爸,文斌在忙。”
“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我们家,现在我管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了周德海的心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电话被他用力地挂断了,发出“嘟”的一声忙音。
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它就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次,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我妈。
我丈夫周文斌一脸紧张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我婆婆李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宁宁啊,你爸他有高血压,你可不能这么气他。”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恳切,那么悲伤。
如果是在一年前,我可能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石头。
“妈,爸有高血压,就该去医院看医生,按时吃药。”
“而不是一天打十几个电话,跟我们要钱。”
李梅的声音一滞。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什么钱不钱的,说得那么难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弟弟文杰要结婚了,这是我们周家的大事!”
“你们做哥嫂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
“帮衬?”
“去年文杰说要做生意,您和爸哭了八回,我们给了二十八万。”
“那笔钱,打了水漂,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前年文杰要买车,您说他出门有面子,我们掏了十五万。”
“那辆车,半年就被他撞得稀巴烂。”
“这些钱,都是我和文斌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妈,我们也有两个孩子要养,有房贷车贷要还。”
我每说一句,周文斌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想来抢我的手机,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电话那头的李梅彻底撕破了伪装。
“姜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是他亲弟弟!他帮他是天经地义!”
“这笔钱你们要是不出,就别怪我们不认文斌这个儿子!”
说完,她也狠狠地挂了电话。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周文斌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和痛苦。
“宁宁,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就要被他们吸最后一滴血吗?”
周文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焦虑和挣扎。
“宁宁,话不能这么说。”
“那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他要结婚,这是好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钱结不成婚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然后回到客厅,把它放在周文斌面前的茶几上。
“你看看吧。”
周文斌不解地拿起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一本账本。
一本我从嫁进周家第二年,就开始记的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每一笔给周家的钱。
“结婚第三年,妈说腰不好,给了三万。”
“结婚第四年,爸说想换个电视,给了一万。”
“结婚第五年,文杰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四万。”
“结婚第七年,文杰毕业找不到工作,说要创业,给了十万。”
“结婚第八年,文杰买车,十五万。”
“结婚第九年,也就是去年,文杰再次说要创业,二十八万。”
我平静地念出每一笔记载。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周文斌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这些……这些你怎么都记下来了?”
他的声音涩。
“因为我知道,周家是个无底洞。”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文斌,我们结婚十年了。”
“这十年,我们给了你们家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七十万。”
“我们自己的存款有多少,你心里清楚。”
“这套房子,还有三十年的贷款。”
“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周文斌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进头发里。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账本上的白纸黑字,是无法辩驳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的“帮衬”,早已变成了一种敲骨吸髓式的掠夺。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彩礼和房子的首付,这是刚需。”
“女方说了,没有房子,就不结婚。”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所以,为了他所谓的刚需,就要掏空我们这个家,牺牲我们孩子未来的保障?”
“文斌,你到底是这个家的丈夫和父亲,还是周家的提款机?”
我的话很重。
重得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答案。
我知道,这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生死关头。
他如果选择继续愚孝,那我们之间,也就走到头了。
许久,他终于睁开眼,声音嘶哑地问。
“那……他们这次,到底要多少?”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先告诉我,你心里的底线是多少。”
周文斌犹豫了。
他不敢看我。
“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他们没告诉你具体数额,是让你先来探我的口风。”
我拿出手机,翻出周文杰的电话号码。
当着周文斌的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文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喂,嫂子,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
“你结婚,要多少钱?”
周文杰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我说,彩礼加首付,一共需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文杰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周文斌已经倒吸一口凉气。
我对着电话,清晰而缓慢地说。
“五十万,一分都没有。”
“周文杰,你和你爸妈,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文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宁宁,你……”
我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周文杰和一个女孩的亲密合影。
验证消息写着:嫂子,我是文杰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