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回报家乡，村里修路我独资出了两百万。
图纸出来那一刻我懵了，新路完美避开我家胡同，我要回家得绕行整整3公里。
我找镇长要个说法，他却鼻孔朝天：
“这是集体规划，少拿钱压人。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没你，这路照铺！”
我气笑了，当场撤回资金，调走了施工队。
第二天，全乡道路工程彻底瘫痪，村民们疯了。
我把那张图纸摔在王建民的办公桌上。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他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小张，你这是什么？”
我叫张毅。
“王镇长，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我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
那是我家老宅所在的胡同。
新的水泥路规划图，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它蜿蜒穿过整个张家村。
连接了每一条主道和大部分人家。
唯独在快到我家门口时，拐了一个生硬的弯。
完美地避开了我家。
我要回家，得从村口新路下来，走三公里的泥巴路。
王建民看了一眼。
又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搪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
“哦，这个啊。”
他平淡地说。
“这是镇上规划院的专家设计的。”
“最科学，最合理的路线。”
我笑了。
“科学？合理？”
“两百万，是我个人独资。”
“现在路修到我家门口，要绕行三公里。”
“王镇长，这科学在哪，合理在哪？”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张毅！”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这是集体的规划，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你出了钱，我们感谢你，全村都念你的好。”
“但你不能拿钱来压人，更不能涉集体决策！”
他的官威上来了。
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们张家村要发展，要进步。”
“没你这张屠夫，照样不吃带毛猪！”
“没了你这两百万，这路，我们照样铺！”
四下寂静。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我心里的那点火气，忽然就没了。
心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说。
“说得好。”
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刘。”
王建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显然不明白我要什么。
“张总，有事您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是施工队的负责人，刘全。
我看着王建民，清晰有力地说道。
“张家村的路，不修了。”
“现在，立刻，马上。”
“带着你的人，你的设备，全部撤出张家村。”
“一钉子，一粒沙子，都不要给我留下。”
王建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涨红，变成了酱紫色。
“张毅，你敢！”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没理他。
电话那头的老刘沉默了两秒，立刻回答。
“明白，张总。”
“我马上就办。”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就是我喜欢和老刘的原因。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就准备走。
“你给我站住！”
王建民绕过办公桌，几步冲过来想拦我。
满身烟酒臭气扑面而来。
我侧身避开。
“王镇长，还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静。
“你，你不能这么做！”
他有些语无伦次。
“合同都签了！工程都开始了！你说停就停？”
“合同？”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合同上写的是我个人无偿捐赠两百万，用于张家村道路硬化工程。”
“现在，我不想捐了。”
“至于已经产生的费用，误工费，设备折旧费，你列个单子出来，我照价赔偿。”
“这跟合同没关系，这是我的个人意愿。”
我看着他。
“就像王镇长你说的，没我这两百万，这路，你们照样铺。”
“我拭目以待。”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已经气到变形的脸。
径直走出了镇长办公室。
身后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我充耳不闻。
车子停在镇政府大院里。
我发动汽车，直接开往村里的施工现场。
还没到地方。
我就看到那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已经停止了轰鸣。
长长的机械臂收了回来。
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把散落的工具往一辆皮卡车上装。
工地上，原本热火朝天的场面，此刻寂静无声。
老刘正站在一堆钢筋旁边，拿着对讲机大声指挥。
“都利索点！”
“测量工具，模板，还有那几台搅拌机，都装车！”
“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撤出去！”
他看到我的车。
一路小跑过来。
“张总。”
他递给我一烟。
我摆了摆手。
“都通知下去了？”
“通知下去了。”
老刘点头。
“弟兄们有点懵，但都听指挥。”
“挖开的路面怎么办？”
他指了指村里那条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主路。
“就让它那么放着。”
我说。
“原样不动。”
“好嘞。”
老刘没再多问。
我们说话的工夫。
已经有几个村民注意到了这边的反常。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过来。
对着已经开始装车的工程车指指点点。
“这……这是咋了？”
“咋不了？”
“刘老板，你们这是要走？”
老刘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那几个村民说。
“是啊，不了。”
“的张总，他不投了。”
“我们要去下一个工地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
那几个村民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