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救下那个男人时,我没有半秒犹豫,直接报了妹妹的名字。
旁边的侍女惊呆了:"小姐,您这是……"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前世我就是死在这两个人手里的。
那时候我以为太子深爱我,不惜一切把我娶进东宫。
后来我才明白,他爱的从来不是我,是我妹妹,是那个眼神楚楚可怜的庶女。
他一边说爱我,一边在心里装着她。
赐毒酒那天,他连眼皮都没抬。
所以这一世,我亲手把她推过去。
东宫那道门,我一步都不会踏进去。
至于他们两个?
我祝他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雨丝冰冷,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我重生了。
重生在三年前西山围场,救下萧玄的那一刻。
男人沉重地压在我身上,气息微弱。
他是当朝太子,萧玄。
前世的我,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死在了凄冷的深宫里。
他的睫毛很长,沾着雨水,微微颤动。
他快要醒了。
我费力地将他从我身上推开一些,撕下裙角,简单包扎他手臂上最深的伤口。
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旁边的侍女春桃吓得脸色惨白。
“小姐,我们快走吧,这些刺客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我摇了摇头。
不能走。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救了他,然后等来了他的侍卫。
他醒来后问我的名字。
我告诉他,我叫姜若。
从此,我和他一生纠缠,至死方休。
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萧玄的眼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迷茫和警惕。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沙哑地开口。
“是你……救了我?”
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举手之劳,太子殿下不必挂怀。”
他的视线扫过我狼狈的衣裙,和我脸上沾染的泥污。
“你叫什么名字?”
来了。
就是这个问题。
前世的我,怀着满腔少女情愫,羞涩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在大婚之夜,醉酒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是我在他书房,看到满室挂着的、属于我妹妹姜芙的画像。
是我被灌下毒酒,他冷漠地站在殿外,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我那个出身卑微,却楚楚可怜的庶妹,姜芙。
既然如此。
这一世,我便成全你们。
我抬起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没有温度,看得萧玄微微一怔。
“臣女……姜芙。”
我说出了那个让我恨了一辈子的名字。
身旁的春桃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玄低声重复了一遍。
“姜芙……”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但重伤之下,他没有精力多想。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是他的救兵到了。
我站起身,拉着呆若木鸡的春桃,毫不留恋地退入林中。
“小姐,您……您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二小姐?”
春桃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我。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那些侍卫围住萧玄的身影。
“春桃。”
我的声音很轻,像雨一样冷。
“从今天起,忘了这件事。”
“忘了我们来过西山,忘了我们救过太子。”
“更要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
春桃吓得不敢再出声。
我遥遥望着那个即将被扶上马背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萧玄,姜芙。
东宫那座华丽的牢笼,我亲手为你们打开了门。
我祝你们,情深不寿,爱极必分。
这一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丞相府,已是黄昏。
马车在侧门停下,我带着春桃,一身泥泞地走进去。
丞相府富丽堂皇,可属于我这个嫡长女的院子,却偏僻得像是冷宫。
路上遇到的下人,看到我都只是草草行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慢。
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我父亲,当朝丞相姜远,心里只有他那位柳姨娘。
而柳姨娘生的女儿姜芙,自然也成了整个相府的掌上明珠。
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早在生下我不久后就“病逝”了。
从此,我便成了这府里多余的人。
走进正厅,果然,父亲和柳姨娘,还有姜芙都在。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看到我一身狼狈地进来,父亲姜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姜若,你又跑去哪里疯了?成何体统!”
他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斥责。
柳姨娘立刻起身,装出一副贤良的模样。
“老爷别生气,若儿还小,贪玩了些。”
她说着,拿帕子想来擦我脸上的污渍,被我侧身避开了。
柳姨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
姜芙连忙走过来,扶住她的母亲。
她那双眼睛,永远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姐姐,你是不是去哪儿摔着了?有没有受伤?”
她关切地问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我。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无辜的模样骗了。
我以为她真心待我,把她当成唯一的亲人。
却不知道,她早就和萧玄暗中往来,视我为眼中钉。
我看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解释或道歉。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父亲,我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我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身后三道目光,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特别是我的父亲。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他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大女儿,今天会如此冷漠。
回到我那间简陋的屋子,春桃立刻端来了热水。
“小姐,您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她一边帮我擦拭,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是啊,不一样了。
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春桃,把那件母亲留下的白狐斗篷拿出来,晾一晾。”
那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珍贵无比。
前世,姜芙说喜欢,我就傻傻地送给了她。
结果她转手就送给了萧玄,成了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这一世,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再碰一指头。
夜里,父亲身边的管家来了。
他传话说,父亲让我禁足三,好好反省白天的无礼。
我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好。”
管家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去求饶。
但我没有。
我平静地接受了惩罚,就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管家走后,春桃急得快哭了。
“小姐,老爷怎么能这样!您在外面受了惊吓,他不闻不问,还要罚您!”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急,这只是开始。”
我透过窗户,看向柳姨娘和姜芙那个灯火通明的院子。
禁足?
正好,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
至于父亲的疑心……
他看着我,一个他从未真正关心过的女儿,突然变得陌生。
就像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回来的鬼。
他当然会觉得不对劲。
但这又如何呢?
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