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在庆贺弟弟大婚。
我这个当姐姐的,掏空积蓄随礼48万。
酒过三巡。
弟弟突然来电:“姐,礼金退你了,但我岳母这边算了下,酒店50桌酒席该你付,一桌6万。”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连三千块都拿不出。
“我没钱了,那是我的全部积蓄。”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没钱就把你那套大平层卖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不仅要卖房。
我还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那48万礼金,全部换成冥币撒在你的婚礼现场。
这顿酒,你们慢慢吃,我在牢里等着你们。
婚礼现场的灯光璀璨夺目。
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着每一张笑脸。
空气里弥漫着酒菜的香气,和宾客们嘈杂的祝福声。
我叫周晚,今天是我唯一的弟弟周明大婚的子。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的父母,还有一脸幸福的弟弟和弟媳。
为了这场婚礼,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整整四十八万。
那是我工作八年,省吃俭用,连一件上千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才攒下的血汗钱。
父母说,周明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他的婚礼,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有所表示。
我说好。
他们说,弟媳家里要二十八万彩礼,我得出。
我说好。
他们又说,弟弟婚房的装修还差二十万,我得补上。
我咬了咬牙,还是说好。
银行卡里的数字清零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只是觉得,作为姐姐,这或许是我的责任。
看着弟弟满脸幸福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婚礼的气氛达到了高。
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祝词,逗得宾客们哈哈大笑。
我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明。
他不是应该在台上吗?
我疑惑地接起电话,走到宴会厅外一个安静的角落。
“喂,周明?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带着一丝醉意的声音,但那醉意之下,是掩饰不住的冰冷。
“姐,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给的那四十八万礼金,我等下就转回给你。”
我愣住了。
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弟弟长大了,知道心疼我这个姐姐了。
“不用了,周明,这是姐姐给你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了。
“你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礼金是退你了,但我岳母这边刚才算了下账。”
“酒店一共开了五十桌酒席,这笔钱,该你付。”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我说,这五十桌酒席的钱,你来付。”周明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周明,你知不知道一桌多少钱?”
“我当然知道。”他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我岳母都打听清楚了,这家酒店,一桌六万。”
六万。
五十桌。
那就是三百万。
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钱了。”
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那四十八万,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看着银行卡的余额,连三千块都拿不出。
“我不管。”
周明的声音冷得像一块铁。
“我岳母说了,亲姐姐给弟弟办婚礼天经地义,你不出钱,就是不把我当家人,她会看不起我的。”
“你让我以后在徐家怎么抬头?”
着冰冷的墙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我真的没钱……”
“没钱?”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姐,你不是在市中心还有一套大平层吗?”
“没钱,就把你那套房子卖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只想着自己。”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自私?
我为了他,掏空了所有。
到头来,在他嘴里,我竟然是那个自私的人。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原来,掏心掏肺的好,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
原来,所谓的亲情,在金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脸上甚至还带着未来得及收回的、为弟弟感到高兴的笑意。
看起来,可笑又可悲。
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冷的,没有温度。
心脏的位置,曾经被亲情填满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呼啸的冷风在里面盘旋。
周明那句“做人不能太自私”,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自私?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父母都优先给他。
他们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他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我打工挣来的。
他们说,你是姐姐,要帮着弟弟。
他工作后,闯了祸,欠了二十万的债,是我拿出了准备买房的首付替他还的。
他们说,你是姐姐,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他结婚了。
我掏空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却是他一句冰冷的“把房子卖了”。
我的房子。
那是我唯一的家,是我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庇护所。
他竟然,也想夺走。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成为他幸福的垫脚石?
凭什么我的所有牺牲,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极致的平静。
一种死寂的平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卑微、讨好、永远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周晚,正在一点点剥落、碎裂。
从那具躯壳里,走出了一个全新的我。
一个眼神冰冷、面带嘲讽的陌生人。
我笑了。
无声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
是的,周明说得对。
做人,不能太自私。
所以,我不仅要卖房。
我还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那四十八万,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还”给他。
这顿价值三百万的酒席,你们一家人,得吃得刻骨铭心才行。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和周明的通话记录。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通话记录,拉黑了他的号码。
从此以后,周明,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转身,不再看镜子里那个可怜的自己。
我走回宴会厅,脸上恢复了平静。
父母看到我回来,母亲王兰立刻迎了上来,拉住我的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晚晚,你跟周明打完电话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周明都跟我们说了,你别怪他,他也是没办法,亲家母那边得紧。”
“你放心,等周明以后出息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她还在说着那些虚伪而可笑的话。
我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妈。”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的事,你不用管。”
王兰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错愕,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了自己的包。
我要回家。
回家,去执行我的计划。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没有叫车,而是一路走到了地铁站。
我需要这份清醒。
回到那间他口中“应该卖掉”的大平层。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这里有我所有的心血和希望。
他们,也想毁掉。
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很久没有联系,但却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传来。
“秦玥,是我,周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晚晚?天啊,你终于想起我了!你今天不是……参加你弟的婚礼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秦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要卖掉我的房子,立刻,马上。”
“另外……”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大量的,特殊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