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填志愿那天,我家突然断网。
男友主动帮我填报,事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你报了清华。”
我当场气哭:
“我模考刚过一本线,你这是让我去死!”
他却笑着揉我头发:
“我相信你。”
后来成绩公布,我奇迹般压线被清华录取。
我满心欢喜跑去他家报喜,却在门外听见班花和他的对话:
“之淮哥,你故意给她填清华,万一她真考上了怎么办?”
“考上更好,省得她跟我去同一所大学,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攥着录取通知书,眼泪瞬间模糊视线。
原来他亲手把我送上青云,只是为了甩掉我这个累赘。
他不知道,我已经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
六月二十六号,填报志愿截止的前一天。
我家路由器亮着红灯已经三个小时了。
我蹲在墙角,把手机举到天花板的高度,一格信号都没有。
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汗顺着脖子往下淌,T恤黏在背上。
“妈——网还没好吗?”
我妈在厨房切西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停了一下:
“维修的人说得明天才能来,你自己想想办法!”
明天?
明天下午六点就截止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怎么也刷不出来的填报页面,眼眶发酸。
三年来起早贪黑,模拟考考到想吐,就为了这两天。
现在倒好,卡在最后一步。
微信消息弹出来。
陆之淮:填好了吗?
我鼻子一酸,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怎么,想我了?”
“之淮……”
我声音发哽。
“我家断网了,志愿一直填不了。”
“断网了?”
他那边顿了一下。
“这么巧?”
“维修的人说要明天才能来,可是明天就截止了……”
我越说越急,眼眶已经开始发烫。
“我怎么办啊,我三年的努力……”
“别急别急。”
他的语气立刻软下来。
“你把账号密码给我,我帮你填。”
“啊?”
“我家里网好的,电脑也快。”
他声音温柔得要命。
“你报哪几个学校,跟我说,我帮你作。”
我愣了一下:
“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他笑了一声。
“咱俩什么关系?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那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我想起上周在茶店,他把吸管好递给我,顺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梁念芝正好从旁边经过,目光扫过来,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陆之淮对女朋友真好啊。”
陆之淮没理她,只是把茶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喝,冰的要化了。”
我攥着那杯茶,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我们是高二在一起的。
他是年级第一,长得好看,家里有钱,篮球场上永远有一群女生围着看。
我坐在看台上,书摊在膝盖上,眼睛却总往他身上飘。
后来他主动跟我表白,说喜欢我安静的样子。
那一年半,我像做了一场梦。
“那……”
我犹豫了一下。
“我把密码发你?”
“发吧。”
他说。
“你报哪几个,写好了拍给我,我给你填。”
我想了想,说:“A志愿我想冲一下南大,我模考比去年分数线高了十五分,应该有点希望……”
“南大?”
他语气微微上扬。
“那个学校有什么好的?”
“挺好的啊,专业也对口……”
“行,你拍给我。”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第一志愿是哪个?”
“南大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好,我知道了。”
他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报完我给你截图。”
“谢谢之淮!”
我松了口气。
“改天请你喝茶。”
“就茶?”
他笑了一声,压低嗓音。
“不请我吃你做的饭?”
我脸一热:“……好。”
挂了电话,我把写在草稿纸上的志愿学校挨个拍给他。
南大、苏大、南师大,保底的填了本市的学院。
分数线,代码,一个一个圈好,拍得清清楚楚。
两分钟后他回:收到。
我长出一口气,倒在床上。
窗外的蝉还在叫,但没那么烦了。
第二天下午,我妈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条鱼:
“网好了吗?”
我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好了好了,中午就修好了。”
“志愿填了?”
“之淮帮我填的。”我说。
“他说填好了截图给我,还没发过来。”
“这孩子靠谱吗?”
我妈把鱼放进水池。
“你可得自己看看,别填错了。”
“放心吧,他年级第一。”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陆之淮的微信。
我点开,是一张截图。
志愿填报页面,A志愿那一栏赫然写着:
清华大学。
我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往下拉。
B志愿,清华大学。
C志愿,清华大学。
D志愿,清华大学。
保底那一栏:清华大学。
我手抖了一下,把图放大。
没错,所有的志愿,全是清华。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喂?”
他声音轻松。
“收到截图了?”
“陆之淮……”
我声音都在抖。
“你给我填的什么?!”
“清华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觉得你能考上。”
“我能考上什么?!”
我几乎是在吼。
“我模考刚过一本线二十多分!清华去年的录取线全省前五十!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沈思瑜,你对自己有点信心行不行?”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
“我知道你担心。”
他语气放软,像在哄小孩。
“但你想想,万一呢?万一你就是那个黑马呢?我查过了,去年有个学姐,平时模考也就一本线上三十分,最后考上了北大。”
我握着手机,口剧烈起伏。
“而且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我想跟你去一个城市。但清华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我不可能放弃。如果……如果你也能考上,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
我愣住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他说。
“但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你要是觉得我在害你,那你现在改回来,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小心翼翼。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
“思瑜,你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改不改志愿?”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截图,那一排“清华大学”像针一样扎眼睛。
“我不改。”我说。
“我就算改,也只能填那些二本。之淮,我没得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不该自作主张。”他说。
“我只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把他的截图看了几十遍,每一遍都觉得像在做梦。
清华。
那个我从没敢写在草稿纸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