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当朝最不争气的郡主。
别的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只会躺平摆烂。
未婚夫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冷着脸不屑一顾。
全京城的贵女都在等着看我被休。
茶楼酒肆天天开盘赌,赌他什么时候下休书。
我也不在意,该吃吃该睡睡。
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当众羞辱我:就你这废物,也配嫁给王爷?
我笑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杯茶泼在她脸上。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
我,萧宁乐,大夏朝唯一的长公主之女,封号安乐。
也是全京城公认的第一废物郡主。
别的贵女卯时起,苦学琴棋书画、女红诗词。
我辰时醒,唯一的爱好是研究京城哪家点心最好吃。
她们削尖了脑袋想在宫宴上大放异彩。
我削尖了脑袋想怎么才能从宫宴上偷溜,去吃刚出炉的桂花糕。
长公主,也就是我那便宜母亲,早早撒手人寰。
皇帝舅舅心疼我,给我指了门顶好的亲事。
未婚夫是当朝摄政王,顾昭。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倾朝野,冷峻无情。
更是京城所有贵女的梦中情郎。
这门亲事,不知碎了多少芳心。
她们想不通,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不通。
顾昭第一次见我时,是在御花园。
我正趴在假山后头,跟一只御猫抢小鱼。
他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面如寒霜。
眼神落在我身上,像看一只不成器的爬虫。
“安乐郡主?”
他的声音比他的人还冷。
我嘴里叼着半截小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毫无仪态。”
说完,拂袖而去。
从那天起,全京城都知道了。
摄政王顾昭,对他这位未婚妻,厌恶至极。
茶楼酒肆里,天天开着盘口。
赌我们何时退婚。
赌注从一月,押到三月,又从三月,押到一年。
如今,距离我们大婚只剩一月。
盘口的热度,也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笃定,顾昭绝不会娶我这么个废物进门。
他一定会退婚。
对此,我本人毫无意见。
退婚好啊。
退了婚,我就能拿着郡主的丰厚年俸,在京城开个点心铺子。
每躺在摇椅上,吃吃喝喝,晒晒太阳。
子。
至于顾昭,他爱娶谁娶谁。
比如,他那位从江南接回来的表妹,柳若云。
柳若云,江南第一才女。
人如其名,温婉若云,楚楚可怜。
一曲琵琶,能让百鸟驻足。
一首小令,引得满朝文人墨客交口称赞。
更重要的是,她是顾昭的白月光,心尖宠。
顾昭看她时,那冰山一样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柳若云住进摄政王府那天,京城的赌局都快。
所有人都说,这下正主来了,我这个废物郡主该滚蛋了。
我的闺中密友,将军府的嫡女徐昭容,急得火烧眉毛。
“宁乐!你倒是上点心啊!”
“那柳若云都住进王府了,你还在这吃?”
我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芙蓉酥,舔了舔手指。
“急什么。”
“反正他迟早要退婚,我急也没用。”
“你!”徐昭容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去争一争?”
我笑了。
“昭容,强扭的瓜不甜。”
“再说了,跟个冰块脸过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我的点心实在。”
徐昭容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气别气,来,尝尝这个新出炉的卷,甜而不腻。”
徐昭容白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没抵住诱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直到太后的寿宴。
这种大场合,我向来是能躲就躲。
但这次皇帝舅舅下了死命令,必须出席。
我只好恹恹地换上宫装,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一盘杏仁酪。
主位上,顾昭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身边的位置空着,那是我的。
但我没去坐。
跟一尊冰雕坐在一起,影响食欲。
而他身侧不远处,柳若云一身素雅的白裙,坐得端庄。
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昭,眼里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贵女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瞧她那样子,就知道吃。”
“真是上不得台面,皇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
“就是,要我是摄政王,早退婚了。”
“等着吧,有好戏看了,柳姑娘可不是个善茬。”
这些窃窃私语,我听得一清二楚。
但懒得理会。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不让人家说话了?
只要不打扰我吃东西,都好说。
可惜,总有人不长眼。
一杯酒喝完,柳若云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莲步轻移,缓缓向我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也聚焦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她在我面前站定,柔柔一笑。
那笑容,看似温婉,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蔑。
“安乐郡主,若云敬您一杯。”
我抬起头,看着柳若云。
她居高临下,姿态摆得十足。
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凤凰,而我是泥地里的草鸡。
我放下手里的小勺。
没去接她的酒杯。
“柳姑娘,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若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是没想到,我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竟然敢无视她。
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声音越发轻柔。
“郡主说的哪里话,若云只是仰慕郡主,想敬您一杯酒。”
“毕竟,后我们……可能要共事一夫了呢。”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但那份得意与挑衅,却毫不掩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共事一夫?
她这是在暗示,顾昭会娶我,但也会纳她为妾。
甚至,是在暗示,她才是未来的王妃,而我,只是个占着位置的可怜虫。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来斗去,有什么意思。
我懒得争。
也不屑于争。
“柳姑娘说笑了。”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摄政王府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一个身份不明的表妹,也配?
柳若云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当面的顶撞。
尤其还是被我这个“废物”顶撞。
她眼眶一红,雾气升腾,泫然欲泣。
“郡主……若云知道您不喜欢我。”
“可若云对王爷的心,是真诚的。”
“您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如此折辱我……”
她这副模样,立刻引来了无数同情的目光。
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已经开始对我怒目而视。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连上首的太后,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顾昭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看着我们这边,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制止。
这便是默许。
是在默许柳若云对我的挑衅。
也是在给我,给皇室一个难堪。
我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没必要再忍了。
我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特别是有人打扰我吃东西的时候。
柳若云见我久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她眼底的轻蔑更甚,语气却越发委屈。
“郡主,您是金枝玉叶,若云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您若容不下我,若云这便离开王府,绝不碍您的眼。”
她说着,竟真的转身欲走。
好一出以退为进。
她要是真走了,那我“嚣张跋扈、善妒刻薄”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皇帝舅舅和皇家的脸,也都要被我丢尽了。
“站住。”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柳若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服软。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觉得,我这个没用的郡主,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我看着柳若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柳姑娘,你刚才问我,配不配嫁给王爷,对吗?”
柳若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把她刚才的挑衅说出来。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楚楚可怜地说:“郡主,您听错了,若云没有……”
“哦?”我挑眉,“那就是我记错了?”
“你刚才不是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问我:‘就你这废物,也配嫁给王爷?’”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轰的一声。
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柳若云。
柳若云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把这句悄悄话,当众捅出来。
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剧本,我不应该羞愤难当,或者忍气吞声吗?
“我……我没有!”她急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郡主,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清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被我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比她高半个头。
此刻,我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柳姑娘,我不管你对顾昭有什么心思。”
“也不管顾昭对你是什么态度。”
“但有几件事,你给我记清楚了。”
“第一,我是皇帝亲封的安乐郡主,长公主嫡女,金枝玉呈的皇亲贵胄。”
“第二,我与摄政王的婚事,是先帝与陛下共同定下的,有媒妁之言,有圣旨为证。”
“我,是顾昭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未来的摄政王妃。”
“而你,”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来质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手腕一翻。
哗啦——
一杯清茶,从头到脚,尽数泼在了柳若云那张精致的脸上。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