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为护懦弱长姐，甘当恶人。
她救乞丐，我拦；她施舍穷人，我骂。
最后乞丐我时，她哭得梨花带雨：“妹妹替我挡灾，真是可怜。”
死后我才知道——
我的恶，成就了她的美名。
她的善，换来了男主男二反派全员倾心。
重活一世，她又拉住我：“妹妹，这个乞丐好可怜，我们救救他吧。”
我笑了：“好啊，姐姐真善良。”
她愣住，我却听到了她的心声：
【怎么回事？这个恶毒女配怎么不帮我出头了？】
【她不作恶，我怎么当善良温柔的女主？怎么让男主注意到我？】
不好意思长姐，这一世，我不奉陪了。
我死过一次。
刀捅进后腰的时候，我甚至能听见血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那个乞丐，我上辈子骂过他，拦过长姐救他，所以他恨我入骨。
临死前，我倒在血泊里，看见长姐沈翩翩站在三步开外，捂着嘴，泪眼婆娀。
她哭得真好看。
“妹妹，你怎的这样傻……替我挡刀，你让我这辈子怎么安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替你挡刀，是那个乞丐本就是冲我来的。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闭上眼睛之前，我听见围观的百姓在窃窃私语。
“沈家二姑娘平里嚣张跋扈，今倒是做了件好事。”
“好事？要不是她总欺负长姐，那乞丐会记恨她？长姐好心救人，她非要拦着，活该。”
“翩翩姑娘才是真菩萨心肠，这妹妹，死了也是替姐姐赎罪。”
原来如此。
原来我护了她一辈子，最后落得个“活该”的下场。
她的善良，是用我的恶来衬的。
而我，是那个恶。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刺眼。
面前跪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妹妹！”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柔软，温驯，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怯意。
沈翩翩拉着我的袖子，眼眶微红，睫毛轻颤。
她这副模样，我看了二十年。
上辈子每次她这样，我就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二话不说冲上去替她出头。
“这个乞丐好可怜，”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腿都烂了，还饿成这样，咱们救救他吧。”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我像上辈子一样，跳出来说“这种人救什么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然后被她哭着拦住，最后她坚持救人，我成了恶人，她成了菩萨。
然后那个乞丐，会在半年后了我。
记忆涌上来，后腰隐隐作痛。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
沈翩翩愣住。
“姐姐真是善良，”我叹口气，蹲下来，认真打量那个乞丐，“是挺可怜的，这腿再不治就废了，得送医馆，再给顿饱饭。”
乞丐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沈家二姑娘，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妹妹……”沈翩翩的声音有点涩，“你、你不觉得他脏？不觉得他是骗子？”
我抬头，一脸无辜。
“姐姐说什么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姐这么善良，我跟着学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不是从耳边，是从脑子里。
我僵了一瞬。
【沈清兮怎么不按剧本走？她不是应该骂这个乞丐，然后我哭着求她别这样，最后坚持救人，让傅寒泉看到我的善良吗？】
【她不拦着，我怎么当圣母？怎么跟傅寒泉搭上话？】
傅寒泉？
我垂下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长姐本不认识什么傅寒泉。
可这个声音……
我抬起眼皮，看向沈翩翩。
她正低着头，咬着嘴唇，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看了二十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说话？
【不行，得想办法让沈清兮发火。】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焦躁，【这个乞丐是重要角色，是后期大反派，我必须在今天跟他结下善缘，让他以后爱上我。可沈清兮不拦着，我怎么突出我的善良？】
大反派。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上辈子，那个乞丐了我之后，据说被长姐收留，后来成了她的护卫，为她出生入死，了很多人。
原来那不是报恩。
是爱慕。
【要不我假装晕倒？】声音还在继续，【不行，太刻意了。啧，这个沈清兮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很爱为我这个姐姐出头吗？怎么今天变性了？】
平时很爱为我这个姐姐出头。
我盯着她的脸，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用的是“为我这个姐姐出头”。
可真正的沈翩翩，那个从小懦弱温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长姐，从来不会觉得我是在“为她出头”。
她只会红着眼眶拉着我，说“妹妹别这样，姐姐没事”。
而眼前这个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是在替她挡枪。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了！】心声又响起来，带着雀跃，【我记得书里傅寒泉就是今天躲在暗处看这场戏，因为沈清兮骂乞丐太恶毒，翩翩却坚持救人，他才对翩翩一见钟情的！】
【不行，今天必须让他看到我的善良！】
书里。
我忽然全明白了。
她是个穿书者，取代了我最最喜欢的长姐。
那本书里，我是恶毒女配，而她沈翩翩是玛丽苏女主。
我只是她用来刷善良值的工具人。
沈翩翩忽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
“妹妹，”她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嫌脏嫌臭，可……可这是一条命啊。你若是不愿救，姐姐自己救，你别拦着姐姐好不好？”
她说得那样委屈，那样隐忍。
就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
可这一次，我知道这些话都是演的了。
我笑了笑。
“姐姐说什么呢？我没说不救啊。来人——”
我招手叫来丫鬟，“给这位乞丐兄弟拿二两银子，送去医馆瞧瞧腿，再买身净衣裳。”
丫鬟愣住了。
沈翩翩也愣住了。
【？？？】
【她疯了吗？她怎么不按剧本走？】
【傅寒泉就在暗处看着啊！她不骂人，我怎么善良？怎么让他注意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