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里，嫂子发语音："团圆饭得有仪式感，咱们去锦华私宴，人均800。"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点赞附和，没一个人提钱的事。
我默默算了笔账，18个人，14400。
于是我在群里发起了收款："每人800，先到账再订位。"
发出去的瞬间，99+的热闹群聊，瞬间安静。
三分钟后，嫂子第一个跳出来："一家人吃个饭，算这么清楚，多伤感情啊。"
我回复得很快："是啊，所以这次咱们AA，谁都不伤感情。"
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又在闪烁。
点开，是嫂子周琴发的语音条，声音娇嗲，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优越感。
“今年中秋的团圆饭，可不能像往年一样随便找个农家乐就算了，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我看了，新开的锦华私宴就不错，环境好，菜品精致，人均也就八百，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nou地过去，多有面子。”
语音下方，立刻跟了一长串的“点赞”和“附和”。
二姑：“周琴有心了，就该这样！”
三婶：“是啊，我们家都听你大哥大嫂的安排。”
小姑子赵媛更是直接@我：“姐，听见没？嫂子都安排好了，你可别又说随便吃点就行，多扫兴。”
我叫赵昭，是赵家唯一的女儿。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无声地按动。
人均800。
我们赵家，算上各家的孩子，不多不少，正好18个人。
800乘以18，等于14400。
而往年，都是我爸妈主动结账，花个两三千，图个热闹。
可今年，我爸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还在恢复期，家里积蓄花得七七八八，本经不起这样的大手笔。
这些事，群里的人都知道。
他们不说，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我爸妈作为家里的长辈，理应为所有聚会买单。
我看着群里还在持续刷屏的吹捧，没人提一个“钱”字。
仿佛那14400会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我没有回复小姑子赵媛的挑衅。
我退出聊天，打开了群收款功能。
收款总额：14400。
人数：18。
每人：800。
我把收款链接发进了群里，然后附上了一句话。
“嫂子眼光真好，地方肯定不错。我把收款发出来了，18个人，每人800，大家先把钱转给我，我好去订位。”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前一秒还99+的群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后，嫂子周琴的头像跳了出来，这次是打字。
“赵昭，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吃个饭，算这么清楚，多伤感情啊。”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我回复得很快。
“是啊，所以这次咱们AA，谁都不伤感情。”
我刚把消息发出去，大哥赵强的私聊就弹了出来，语气是命令式的质问。
“赵昭，你发的什么东西？赶紧撤回！不懂事！”
我看着大哥赵强的消息，没有回复，也没有撤回。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群里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有人帮腔。
还是二姑，她总是第一个为周琴说话的人。
“昭昭啊，你嫂子也是为了大家好，想让全家吃顿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计较呢？快听你哥的，把那个收款撤了，像什么样子。”
三婶紧随其后。
“就是，钱不钱的，你爸妈还在呢，哪里轮得到你们小辈心。”
她们一唱一和，把矛头精准地对准了我。
指责我的计较，不懂事，不尊重长辈。
却依旧没人提那八百块钱。
周琴看有人支持，底气更足了，又发了一条。
“昭昭，我知道你刚毕业工作不久，手头紧，你要是困难，你的那份我和你哥出了，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就搅了大家的兴致啊。”
她这话，说得好听。
名为体谅，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是我赵昭没钱，又小气，所以才搞出这件难看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小姑子赵媛又跳了出来，像是终于抓到了我的把柄。
“姐，你这也太丢人了吧？吃不起就直说，搞个AA出来恶心谁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赵家多穷酸，连顿饭都吃不起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觉得有些可笑。
我穷酸？
我爸妈掏空积蓄给我爸做手术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说手头紧。
现在吃一顿一万多的饭，倒显得我不去了就是穷酸。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在群里@周琴。
“嫂子，既然你和大哥这么大方，那你们的800我已经收到了，还差16个人。”
我顺手点开收款详情，截了个图发到群里。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已收款0/18。
群里再次安静了。
周琴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半天没回复。
大哥赵强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我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电话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
“赵昭！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撤回你没听见吗？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我语气很平静。
“哥，爸刚做完手术，花了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动气。你现在是想让他为了一顿饭，再进一次医院吗？”
电话那头的赵强噎了一下。
“我……我没那个意思！但面子上的事总要做吧？你让周琴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面子？”我冷笑一声，“一万四的面子，谁家出？”
“你……”
我没等他说完，继续说。
“想去锦华私宴可以，AA制，谁想去谁转钱。不想去，就在家里吃，我亲自下厨。两条路，你们选。”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大哥赵强又发来一条信息，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赵昭，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