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带着小叔子上门，指着我的陪嫁房说要过户。
「反正你们小两口也住不了两套房，给弟弟用正好。」
老公在旁边帮腔：「就是，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我冷笑一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签字吧，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老公脸色煞白，扑通跪下。
「你可是年入七百万啊，我一年才挣六万块，离婚我就完了！」
我把协议书砸在他脸上。
「想吃软饭，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明把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端上桌，解下围裙冲我笑。
“小晴，吃饭了。爸和小浩难得来一次，我特意烧了你爱吃的。”
我嗯了一声，从卧室走出来。
客厅的灯光有点刺眼，照着餐桌上三个男人的脸。
公公周建国坐在主位，一脸严肃，像是在审阅文件。
小叔子周浩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饭菜的香气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周明给我拉开椅子，又给我盛好饭，递到我手里。
“爸，小浩，快吃吧，菜要凉了。”他招呼着，自己在我身边坐下。
周建国没动筷子，喝了一口面前的白酒，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
周浩的手机游戏声停了。
周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小明啊，”周建国开口了，声音浑厚，“你和小晴结婚，快两年了吧？”
“爸，一年零八个月。”周明赶紧回答。
“嗯，时间不短了。”周建国点点头，目光转向我，“苏晴，我们老周家，没亏待过你吧？”
我咽下嘴里的饭，没说话。
“我这人，思想虽然老派，但道理我懂。你们年轻人过子，我们老的，不该多手。”
他说着场面话，眼睛却盯着周浩。
周浩立刻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可是，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心协力，互帮互助。一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才折不断，这个道理，你懂吧？”
我看着他，问：“爸，你想说什么？”
我的直接打断了他的铺垫，周建国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周明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示意我别这么冲。
我挪开腿，当作没感觉到。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弟弟周浩，也不小了，谈了个对象，准备年底结婚。”
“恭喜。”我吐出两个字。
“恭喜是应该的，但现在有个难处。”他叹了口气，“女方家里要求，必须有套婚房，不然不嫁。”
我心里冷笑，终于说到重点了。
“现在的房价，你们也知道。我跟你妈那点退休金，一辈子也攒不出一套房的首付。小明呢，工资也就那样，他得养你们这个小家，也指望不上。”
一桌子人，只有我在动筷子。
周明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呢？”我问。
“所以，爸是这么想的。”周建国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小晴，你名下不是有套陪嫁房吗？就在三环边上，地段好，面积也够大。”
我停下筷子，看着他。
“那套房，你们俩反正也住不过来，空着也是空着。你看，能不能，先过户给小浩，让他把婚结了？这不光是帮小浩，也是帮小明，帮我们这个家啊。”
他说完了，端起酒杯，好像在等我感恩戴德地同意。
周浩的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装修那套房子了。
我转向周明。
他不敢看我，眼神躲闪，嘴里含糊地说：“小晴，爸说得对。反正……反正咱们住这套也够了。小浩是我亲弟弟，我不能不管他。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一家人？”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像个笑话。
那套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买给我当底气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前，周明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打我婚前财产的主意。
现在，他连“我们商量一下”的姿态都懒得装了。
“说完了？”我问他们。
周建国眉头一皱：“苏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好好商量，是为了这个家好！”
“是吗？”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当然是我们的家！”周建国拍了桌子，“你嫁给了周明，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你就该为周家着想！”
“为周家着想，就是把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送给你小儿子？”
“什么叫送？都是一家人，说得那么难听！”他声音更大了，“房子给小浩住，房本上写他的名，天经地义！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房子什么？以后还不都是我周家的！”
我气笑了。
真的笑了出来。
周明看我笑了，以为事情有转机，赶紧说：“小晴，你看，爸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借给小浩用用，名字……名字先改一下，办个手续而已。”
“对，办个手续而已。”周浩也跟着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嫂子，你一年挣那么多钱，还在乎一套房子？我哥都同意了，你就别那么小气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丑陋的嘴脸。
一个装傻，一个虚伪，一个贪婪。
演得真好。
我点点头，说：“好啊。”
听到我那个“好啊”，周明和周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周建国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重新靠回椅子上，端起长辈的架子。
“这就对了嘛。”他慢悠悠地说，“都是一家人，事情摊开说，总能解决。小晴，你放心，等以后小浩发达了，亏待不了你和你哥。”
周浩已经拿出手机，估计是在跟女朋友报喜。
周明更是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想伸手过来拉我。
“小晴，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躲开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我没理他，站起身，走回卧室。
身后传来周建国压低声音的训斥：“看你找的好媳妇，一点规矩都不懂！还得我亲自出马！”
周明喏喏连声地应着。
很快，我从卧室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我走到餐桌前，把文件袋拍在桌子正中央。
发出“啪”的一声。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那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周建国皱着眉问。
周明也一脸不解：“小晴，你拿这个嘛？”
“不是要办手续吗？”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签个字就行。”
周浩最心急，伸手就要去拿，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嫂子办事效率高。”
我一把按住文件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没资格碰。”
然后，我把文件袋推到周明面前。
“你来签。”
周明带着疑惑，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 A4 纸。
他低头看去。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拿着纸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磨磨蹭蹭的！”周建国不耐烦了，一把抢过周明手里的文件。
他把文件举到眼前，只看了一眼标题。
那五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像五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离婚协议书”。
周建国的手也开始抖，但他不是怕，是气的。他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像个调色盘。
周浩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周明粗重的呼吸声。
“苏晴！”周建国终于爆发了，他把离婚协议狠狠摔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毒妇！你想什么？为了套破房子，你就要跟我儿子离婚？”
“第一，房子不是破房子，它值八百万。”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第二，不是我要离婚，是你们我离婚。”
“第三，”我看向周明，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从你点头同意把我的房子给你弟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我没有！”周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慌乱地摆着手，“小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
“你想让我顾全大局，牺牲我的利益，成全你们一家人的贪婪。”我替他说完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冲过来想抓住我的胳膊，“我们不谈房子的事了！不谈了行不行？你把这个收回去，我们好好过子！”
“晚了。”
我说。
“周明，签了吧。对我们两个都好。”
“我不签！我死也不签！”他激动地大喊，抓起桌上的协议，三两下撕了个粉碎，“我把它撕了！看你还怎么离！”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我看着他幼稚的举动，毫无波澜。
“没关系，”我说，“撕了这一份，我包里还有。我的律师那里，也存档了电子版，随时可以再打印一百份。”
我还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播放了一段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地传出刚才周建国理直气壮的声音。
“……房子给小浩住，房本上写他的名，天经地义！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房子什么？”
周建国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周明，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