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让我给他代订五张商务座车票，八千多块。
他截图发我，说钱已经转过来了。
可我等了一天，催了五遍，银行卡余额都没动一下。
他不是说在开会就是说信号不好，让我再等等。
我冷笑一声，反手就把票退了。
发车当天，他和他那几个朋友在车站，把我的电话打。
堂弟许杰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核对一份紧急合同。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许杰”两个字跳动着。
我皱了皱眉，按了接听。
“姐，江湖救急！”
电话那头，许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股理所当然的亲热。
“说。”
我的语气很平淡。
对于这个小我五岁的堂弟，我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他是我姑姑的儿子，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
读书时，三天两头找我借钱。
工作后，更是变本加厉，把我当成了他的私人银行和免费助理。
“我跟几个哥们要去趟云南，你先帮我们订五张商务座的高铁票，就后天早上的。”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钱呢？”
我直截了当地问。
“哎呀，姐，我们什么关系，还信不过我？”
“我马上转你，你先把票订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我心里冷笑。
又是这套说辞。
“把身份证信息发我，还有钱。”
我没有松口。
“行行行，你真是的。”
许杰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微信响起。
他发来了五个人的身份证截图，紧接着是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
截图上，八千六百五十块的转账金额，收款人是我的名字。
下面跟着他一条语音。
“姐，钱转过去了啊，可能会有点延迟，你赶紧订票！”
我点开截图，放大看了看。
制作得还挺真。
可惜，我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cosplay。
我没回复，登录了我的银行APP。
刷新。
余额没有变化。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我的合同。
十分钟后，许杰的电话又来了。
“姐，票订好了没？给我看看订单截图。”
“钱没到账。”
我淡淡地说。
“不是吧？我都转了啊，银行系统延迟吧。你先垫一下，多大点事儿。”
他的声音开始急躁。
“我没钱垫。”
“姐，你逗我呢？你一个月工资一两万，这点钱没有？”
“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啪地一声挂了。
世界清静了。
我慢条斯理地审核完合同，发回给法务部。
然后，再次点开银行APP。
余额依旧。
呵。
整个下午，许杰再没联系我。
我猜，他大概是去找别的“姐姐”帮忙了。
我也不在意。
下班，回家，做了晚饭。
正吃着，姑姑的电话来了。
“诺诺啊，吃饭了没？”
“在吃。”
“你弟弟订票的事，你办了没啊？他跟你说了吗？”姑姑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说了。”
“那你怎么不给他办？他说你非要等钱到账，一家人，你至于这么见外吗？”
姑姑的语气开始带上了指责。
“姑姑，不是我见外，是他次次都这样。”
“上回他说买电脑，让我垫付六千，到现在还没还我。”
“还有上上次……”
“停停停！”
姑-姑不耐烦地打断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记那么清楚嘛？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当姐姐的，帮他一下怎么了？”
“他都二十三了，不是三岁。”
“你！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刻薄了？我告诉你，许杰这次是跟几个重要朋友出去，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你可别给他掉链子！”
“他跟我说钱已经转了，我没收到。”我平静地说。
“那肯定是银行慢！你先给他订上！钱少不了你的！我来担保！”
姑姑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姑姑以为我被说服了，语气缓和下来。
“诺诺，听话。姑姑知道你工作辛苦，但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你赶紧的，把票订了，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缓缓地，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好啊。
你让我订。
我登录12306，输入五个人的信息，找到那趟车。
商务座，八千六百五十块。
我没有付款。
而是把这个待支付的订单截了个图。
然后发给了许杰。
“订好了，等你付款。”
截图发过去后，许杰那边秒回。
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他的质问。
“姐，你什么意思？不是让你直接订吗？”
“钱没到，我怎么订？”
我好整以暇地回复。
“我都给你看转账截图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许杰的语气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
“我信银行的到账短信。”
“你！”
他似乎被我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也不催。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姐，我这会儿在跟朋友吃饭呢，你先帮我付了，我回头就给你，行不行？给我留点面子。”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可惜，我早已免疫。
“不行。”
我的回答简单脆。
他那边又没声了。
我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去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手机一直很安静。
直到晚上十点，我准备睡觉的时候。
许杰的微信又来了。
“姐，睡了没？”
“有事？”
“那票……”
“等你付款。”
“我这边不方便作，要不你把你的支付密码告诉我，我自己来付？”
我看着这条信息，气笑了。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
“我的支付密码，连着我的所有银行卡，你确定要知道？”
我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撤回了那条消息。
然后又发来一句。
“那怎么办啊？明天再不订就没了！”
“那就没了呗。”
我回得云淡风轻。
“姐！你到底是不是我姐？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
他终于图穷匕见，开始撒泼。
“帮你垫付八千多，是小忙？”
“那不然呢？你又不是没这个钱！”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行，你行，许诺，你够狠！”
他发来一句狠话，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一整天，风平浪静。
许杰没有再联系我，姑姑也没有。
我猜，他们应该是找到别的冤大头了。
下午五点，我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不是到账提醒。
是产品到期的通知。
我顺手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然后习惯性地查了一下交易记录。
依旧没有许杰的转账。
我笑了笑，退出了APP。
就在这时，12306发来一条提醒。
【温馨提示：您预订的订单尚-未支付，将于30分钟后自动取消，请及时支付。】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他们没找到别的办法。
还在等我心软。
等我来当这个冤大头。
我盯着那个待支付的订单，上面五个人的名字，刺眼得很。
许杰，还有他那些所谓的“重要朋友”。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他的虚荣和谎言买单？
就因为我是他姐？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支付。
也没有让订单自动取消。
我点进了订单详情，在页面的最下方，找到了两个字。
【取消订单】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页面弹出一个确认框。
【您确定要取消该订单吗？】
我点了确定。
瞬间，整个世界都清爽了。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明天，是许杰他们出发的子。
不知道他发现自己没有票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竟然有些期待。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去上班。
路上还给自己买了一杯最喜欢的拿铁。
上午九点半。
距离许杰那趟高铁发车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我的手机，终于如预料中那般，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许杰。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任由它响。
一遍，两遍，三遍……
铃声停了。
几秒后，微信的语音通话请求又弹了出来。
我不胜其烦，终于按了接听。
但没有出声。
“许诺！你什么意思！票呢？！”
电话那头，传来许杰气急败坏的咆哮。
背景音里，是高铁站嘈杂的广播声和人声。
“什么票？”
我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高铁票！你不是说订好了吗？我们都在车站了，取不出来票！”
他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