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五次,我连滚带爬冲进养心殿。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我一头扎进暴君怀里。
他捏着还在滴血的剑,似笑非笑:“不闹着嫁竹马了?”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撒下弥天大谎:“我不嫁,我要陪哥哥一辈子。”
上辈子他因我拒婚气急攻心,早早暴毙。
这一世我只想骗取宠爱苟活,坐等他三个月后驾崩。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他非但没死,还把试图造反的竹马剥了皮,笑吟吟地堵住了我的退路。
“既然要陪,那就生生世世,少一天都不行。”
重生第五次,我连滚带爬冲进养心殿。
满朝文武的惊呼被我甩在身后。
我眼里只有那个御座上的男人。
萧玄。
当今的暴君,我的兄长,也是了我四次的人。
他刚刚结束一场宫变。
身上明黄的龙袍还沾着血。
手上捏着的剑,剑尖还在往下滴答血珠。
血落在金砖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我冲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浓重的血腥气和龙涎香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
冰冷的铠甲硌得我脸颊生疼。
可我不敢松手。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
这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冰冷,带着玩味和嘲弄。
“沈知软。”
他叫我的名字。
“不闹着嫁给你的顾言之了?”
他的剑被随手丢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满殿大臣跪了一地,死一样寂静。
一只带着薄茧和血腥味的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迫使我抬头看他。
萧玄的脸俊美得毫无瑕疵。
可那双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戾气和疯狂。
我看着他,想起了我的前四次死亡。
第一世,我为顾言之求情,他将我与顾家满门同斩。
第二世,我偷了兵符想救顾言之,他一杯毒酒赐死我。
第三世,我与顾言之私奔,他将我们抓回,剥了顾言之的皮,做成鼓,然后将我一箭穿心。
第四世,我认命,绝食抗议,他冷笑着看我慢慢饿死,连一口水都不曾给。
每一次,都因为顾言之。
每一次,都死在他手里。
这一世,我不想死了。
顾言之的死活,与我何。
我只想活下去。
我看着萧玄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砸在他的手背上。
“不嫁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软不嫁人。”
“阿软要陪着哥哥,陪一辈子。”
弥天大谎。
我知道他活不长了。
前几世,无论我怎么闹,他都在登基三个月后,因气急攻心,旧疾复发而暴毙。
这一世,我不闹了。
我顺着他,哄着他,骗着他。
只要让他开开心心活过这三个月。
等他驾崩,我就是大长公主,再也无人能威胁我的性命。
萧玄眯起眼睛。
他眼里的审视像刀子,一寸寸剐着我的皮肉。
他本不信。
“一辈子?”
他重复着我的话,尾音拖得长长的。
“沈知软,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知道。”
我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就是从现在,到阿软死,到哥哥死。”
“每一天,都陪着哥哥。”
萧玄的指腹摩挲着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侮辱和压迫感。
他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可朕记得,前几,你还为了顾言之,在朕的殿外长跪不起。”
“你说,非他不嫁。”
“你说,朕若不允,你就死在这。”
我心里一咯噔。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阿软糊涂。”
“阿软前几天病了一场,梦见娘亲了。”
“娘亲骂我,说我傻,说全天下只有哥哥是对我最好的。”
“说我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寒了哥哥的心。”
“阿软知道错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
前几确实长跪不起,也确实大病一场。
只是病好之后,芯子里换了一个死过四回的魂。
萧玄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又要死在今天。
他忽然笑了。
“好。”
他说。
“既然阿软这么有孝心,朕就成全你。”
他松开我的下巴,一把将我从地上横抱起来。
我吓得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我,踩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朝内殿走去。
路过被他丢下的那把剑时,他停了一下。
他对旁边的太监总管说。
“把顾太傅的公子请进宫。”
“告诉他,阿软病了,需要他的心头血做药引。”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血液冻成了冰。
他还是要了顾言之。
不。
更准确的说,他是在试探我。
看我听到顾言之要死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我埋在他的怀里,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慌。
沈知软,你不能慌。
你已经死过四次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和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
“哥哥?”
“顾家哥哥怎么了?”
“为什么要他的心头血?”
“他会死的。”
萧玄低头看我,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是啊,他会死。”
“阿软不舍得?”
来了。
送命题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脸贴在他的膛上。
隔着冰冷的铠甲,我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没什么舍不得的。”
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只要哥哥能好好的,谁的血都可以。”
“阿软只要哥哥。”
我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玄抱着我的手臂,似乎紧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抱着我一路走进了他的寝殿,养心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将我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沈知软,朕最恨人欺骗。”
“若有一句假话……”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意,我已经体会过四次了。
我点头如捣蒜。
“阿软不敢。”
他哼笑一声,转身坐到不远处的桌案后,开始处理奏折。
好像刚才那个人饮血的阎罗,只是我的错觉。
我蜷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我知道,我暂时安全了。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座更华丽的,名为“恩宠”的囚笼,已经为我打开了大门。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倒数。
还有九十天。
我在养心殿住下了。
萧玄没有给我安排别的宫殿,就让我住在他的寝殿偏殿。
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
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皇家的精致。
但也处处,都是他的眼线。
从给我梳头的宫女,到给我送饭的太监。
每一个人,都是萧玄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然后汇报给那个男人。
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脸上挂着温顺乖巧的笑。
心里却绷着一比弓弦还紧的弦。
生怕哪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
萧玄很忙。
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
但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我。
有时候是午膳。
他会让人把饭菜摆在我的偏殿。
然后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吃。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看得我食不下咽,如坐针毡。
我只能着自己,小口小口地吃。
还要装出吃得很香甜的样子。
“哥哥,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我夹起一块水晶肴肉,递到他碗里。
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
他不动筷子,只是看着我。
“阿软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心里发毛,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有时候是晚上。
他会屏退所有人,提着一盏灯,走进我的房间。
我就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
讲小时候我们一起掏鸟窝,一起去河里摸鱼。
讲那些早就被他遗忘的,温馨的过去。
他总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他喜欢听。
因为每当我讲起这些,他眼里的戾气就会淡去几分。
这些故事,也是我求生的武器。
提醒他,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提醒他,在他成为暴君之前,也曾有过温情。
当然,关于顾言之的部分,我一个字都不敢提。
那个名字,是这里的禁忌。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顾言之的任何消息。
萧玄没有再提过什么“心头血”。
仿佛那只是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
但我知道不是。
顾言之一定还活着。
萧玄留着他,就是留了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剑。
随时可以掉下来,要了我的命。
我必须表现得,毫不在乎。
这天晚上,萧玄又来了。
他看起来很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我照例给他讲故事。
讲到一半,他忽然打断我。
“阿软。”
“嗯?”我停下来,抬头看他。
“你想家吗?”他问。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一道送命题。
我说想,他会觉得我不想待在宫里,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说不想,又显得太过无情,不符合我“天真小公主”的人设。
我垂下眼眸,声音低落下去。
“想。”
“想爹爹,想娘亲。”
我看到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赶紧又补上一句。
“可是……”
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阿软更想陪着哥哥。”
“爹娘把我养大,是想让我过得好。”
“只有待在哥哥身边,阿软才是最开心的。”
“只要能每天看到哥哥,在哪里都是家。”
一套完美的说辞。
我自己听了都想吐。
萧玄的脸色果然缓和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动作算得上温柔。
“过几,朕让你父亲进宫。”
我心里一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真的吗?”
“谢谢哥哥!”
我扑过去,想像那天一样抱住他。
手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力气大得吓人。
“阿-软。”
他一字一顿,眼里是我熟悉的,阴冷的审视。
“你最好,别骗朕。”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心跳骤停。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哥哥,你弄疼我了。”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试图挣脱。
他却抓得更紧。
“听说,顾言之的母亲,昨去将军府了。”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家的人,去找我爹了?
他们想什么?
让我爹来宫里要人吗?
一群蠢货!
他们这是要把我,把整个沈家,都推上断头台!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这不是装的。
是实实在在的恐惧。
萧玄看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看来,你确实不知情。”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早点睡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跌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过了许久,才慢慢缓过来。
不行。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顾家,顾言之。
是我这条求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必须,亲手把他踢开。
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我擦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第二天,我找到一个机会,支开了殿里的所有人。
然后走到萧玄的书案前。
拿起他批阅奏折用的朱笔。
在手心,写下了一个字。
然后,我等。
等萧玄回来。
午膳时分,他回来了。
依旧坐在我对面,看我吃饭。
我吃得很慢。
手心里的朱砂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我假装拿不稳筷子。
“啪嗒”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
摊开的手心,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字。
“除”。
萧玄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