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像我一样,和不爱的人将就一生吗?”
老公这句话说出口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儿子和儿媳都愣住了,而我,感觉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们结婚三十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可今天,为了支持儿子离婚,他亲手撕碎了这层伪装。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原来他从未爱过我。
我的婚姻,我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他口中的“将就”。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好啊,”我擦眼泪,看着他说,“那就都别将就了,离婚。”
“难道要像我一样,和不爱的人将就一生吗?”
老公周文海这句话说出口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灯光惨白。
空气凝固。
对面的儿子周博和儿媳王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而我,许静,感觉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股寒意,从天灵盖直冲脚底,穿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们结婚三十年。
三十年啊。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
周文海是大学教授,温文尔雅。
我是家庭主妇,温柔贤惠。
我们的儿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这一切,曾是我最大的骄傲。
可今天,就在刚才。
为了支持儿子离婚,他,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亲手撕碎了这层完美的伪装。
撕得鲜血淋漓。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儒雅,镜片后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读懂过的解脱。
原来,他从未爱过我。
原来,我这三十年的付出,我放弃的工作,我耗尽的青春,我全部的爱恋,都只是他口中那轻飘飘的两个字。
将就。
多可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
先是低低的,从喉咙里溢出来。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的肩膀在抖。
我的心在碎。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周博慌了。
“妈,你别这样,我爸他……”
王珂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妈……”
周文海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点不耐。
他觉得我失态了。
他觉得我在孩子们面前,让他丢脸了。
是啊。
在他眼里,我大概永远都该是那个顾全大局、沉默隐忍的工具。
一个方便他“将就”的摆设。
我的笑声停了。
眼泪也停了。
我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
动作粗鲁,又带着一股决绝。
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客厅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啊。”
“周文海。”
“那就都别将就了。”
“我们,离婚。”
我说完,没再看任何人。
没看我丈夫瞬间错愕的脸。
没看我儿子震惊到站起身的动作。
也没看我儿媳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三十年来,我第一次,只考虑我自己。
我转过身。
迈开步子。
走向我们的卧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十年婚姻的废墟上。
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背上。
我没有回头。
走到卧室门口,我握住门把手。
冰冷的触感,像我此刻的心。
“砰”的一声。
我关上了门。
也关上了我的前半生。
门外没有声音。
周文海没有跟过来。
儿子也没有。
他们大概都觉得,我在闹脾气。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
只要他们晾着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自己走出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可惜。
这次不一样了。
那个叫许静的傻子,已经在客厅里,被周文海一句话死了。
现在的我,是一个准备为自己而活的陌生人。
我没有哭。
眼泪在说出“离婚”那两个字时,就已经流了。
此刻我的脑子,异常清醒。
离婚。
不是一句气话。
而是一个必须立刻执行的决定。
周文海看不起我。
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收入、脱离社会三十年的家庭妇女。
他错了。
我走到衣柜前,搬开下面压着的几个箱子。
最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
这是我的嫁妆。
也是我藏着所有底牌的地方。
我找出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叠又一叠用牛皮筋捆好的文件和票据。
我拿了出来,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是房产证。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三室一厅,是婚后买的。
但他可能忘了。
当年买房子的首付款,五十万,是我卖掉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婚前小房子换来的。
我有当时卖房的合同,也有银行转账的凭证。
第二份,是他的工资条。
从他参加工作开始,每一张,我都整整齐齐地收着。
他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奖金,我这里都有记录。
第三份,是家里的账本。
厚厚的五大本。
从我们结婚第一天起,家里每一笔开销,我都记了下来。
小到买一葱,大到给他父母买保健品,给他的侄子外甥包红包。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甚至还找到了二十年前,他弟弟结婚,我从我娘家借了五万块钱给他凑彩礼的欠条。
虽然他弟弟从来没还过。
我翻看着这些。
这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我们共同生活的证明。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我离婚时,最有力的武器。
我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拍下了房产证,以及我当年支付首付款的银行凭证。
我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备注是:张淼。
我的大学学妹,现在是市里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把两张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我打下了一行字。
“淼淼,我准备离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淼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姐?你没开玩笑吧?周教授他……出轨了?!”
我看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出轨?
如果只是出轨,或许我还能忍。
但三十年的“将就”,比出轨更伤人。
它否定了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我回了两个字。
“不是。”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比出-轨更严重。”
手机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分钟,张淼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现在还不是说细节的时候。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明天方便吗?见面谈。”
“方便!随时为你方便!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的咖啡馆见。”
我发完这句话,就收起了手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如此陌生。
也第一次觉得。
离开这个所谓的家,我或许,能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