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花八十万,把爷爷送进最好的疗养院。
他却用拆迁分的八套房,全都奖励给了其他孙辈。
饭桌上,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育我不要太看重钱。
我一言不发,等他高谈阔论完,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我要取消续订。”
爷爷,希望没有我的钱,您也能活得像您说教时一样体面。
想占我的便宜去养着一大家子白眼狼?做梦。
我每年花八十万,送爷爷许卫国进最好的私立疗养院。
今天是他七十五岁大寿。
我特意推掉了下午一个跨国会议,提前赶回老宅。
推开门,一屋子的人声鼎沸。
大伯许建军,大伯母孙丽,还有他们的宝贝儿子,我的堂哥,许文杰。
他们一家三口,正围着爷爷,一口一个“寿星公”,哄得老爷子合不拢嘴。
看到我,屋里的热闹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大伯母孙丽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哎呀,清言回来了,快来坐。”
“公司那么忙,还赶得回来,真是有心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把手里价值不菲的礼品盒放到一边。
那是我托人从海外拍回来的前朝名人字画,爷爷念叨过几次。
许文杰瞥了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屑。
他大概觉得,这些虚的,远不如房子车子来得实在。
我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家,我早就没什么归属感。
父母早逝,我跟着爷爷长大。
可他们心里,从来都只有大伯家的这独苗。
我考上名校,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创业成功,他们说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像话。
后来我赚到钱,他们的态度才好转一些。
尤其是当我主动提出,承担爷爷的全部养老费用,并把他送进那家天价疗养院后。
他们对我的称呼,从“清言”,变成了“我们许家的骄傲”。
可我知道,他们骄傲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挣钱这个事实。
我是他们的提款机,是他们向外人炫耀的资本。
晚宴开始。
酒过三巡,爷爷许卫国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包括我。
我知道正题来了。
前阵子老宅拆迁,按人头和面积,爷爷名下分到了八套房。
地段都在市中心,价值不菲。
爷爷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种大家长的满足和威严。
“我年纪大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我决定,把这八套房,都分给你们。”
大伯一家,呼吸都急促了。
“文杰是家里的长孙,理应多拿。”
“市中心那套最大的,一百八十平的,就给文杰做婚房。”
“另外,再给他一套小户型,用来收租。”
许文杰的脸瞬间涨红,激动地站起来。
“谢谢爷爷!”
爷爷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建军和孙丽,你们也辛苦了半辈子。”
“剩下的六套房,你们老两口三套,留着养老。”
“还有三套,给文杰的未来铺路。”
他说完了。
八套房,分得净净。
大伯一家,拿得盆满钵满。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我的名字。
仿佛我本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孙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得意。
许文杰更是毫不掩饰他的傲慢。
我面无表情,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我的平静,似乎刺痛了爷爷。
他把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清言。”
他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公司做得大,不缺这点东西。”
“但爷爷还是要教你一个道理。”
“钱,不是最重要的。”
“人活着,不能只看钱,亲情才是本。”
“你大伯一家不容易,文杰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做姐姐的,要多帮衬。”
“不要总想着自己那点生意,心要开阔一点。”
他一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大义凛然。
好像我没有得到房子,反而是占了多大的思想品德便宜。
屋子里的人,都用一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道德说教。
我看着他,看着这一屋子人的嘴脸。
内心一片冰冷。
我一言不发。
等他高谈论阔,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下。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拿出了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不解和一点不悦。
大概是觉得,在老爷子的“家庭教育”环节,我拿出手机是一种冒犯。
大伯母孙丽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清言,你爷爷跟你说话呢!”
“你这是什么?有什么事比听长辈教诲还重要?”
许文杰更是冷笑一声。
“大忙人业务多,我们理解。”
“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呢。”
话里话外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没有理会他们。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柔和的客服女声。
“您好,这里是‘金色黄昏’私人疗养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开了免提。
不大不小的音量,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喂,你好。”
“我要取消一个续订服务。”
客服的声音依旧专业。
“好的女士,请问您要取消的是哪位先生的贵宾服务呢?”
“许卫国。”
我说出爷爷的名字。
“我要取消他在这里的顶级护理套餐。”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不会再支付任何费用。”
电话那头的客服愣了一下。
“女士,您确定吗?”
“许先生的套餐是我们院最高规格的‘铂金款’,年费八十万,包含了 24 小时私人医生和特护……”
“我确定。”
我打断了她。
“立刻取消。”
“麻烦你们今天通知许先生本人,让他做好下周搬离的准备。”
“好的,女士,我们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爷爷许卫国。
他的脸从猪肝色涨成了酱紫色,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取消疗养院的续订。”
“就是你住的那家。”
“一年八十万,太贵了。”
爷爷的膛剧烈起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敢!”
他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反了你了!谁给你的胆子!”
大伯许建军也反应过来,满脸怒容地站起来。
“许清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威胁你爷爷吗!”
孙丽的尖叫声更是刺耳。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你爷爷白养你了!”
“不就是没分给你房子吗!你至于这么报复他老人家吗!”
他们的指责,像连珠炮一样向我砸来。
我却觉得有些好笑。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没有报复。”
“我只是在遵循爷爷的教诲。”
我把目光转向许卫国,那个刚刚还对我进行道德说教的老人。
“爷爷,您不是说,钱不是最重要的吗?”
“您不是教育我,不要太看重钱,心要开阔吗?”
“一年八十万,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既然您觉得钱不重要,那您肯定也不会在乎住在什么地方。”
“从疗养院搬出来,住回老房子,或者去您最疼爱的长孙许文杰家,不是更能体会到您所说的‘亲情’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了他们虚伪的假面。
爷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大概从未想过,他用来 PUA 我的话术,会被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许文杰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让他把爷爷接到自己家?
那个即将到手的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他怎么可能愿意让一个老人来添麻烦。
孙丽还想说什么,被我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想占我的便宜,去养着一大家子白眼狼?”
“做梦。”
我说完最后这句话,站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家宴,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个字。
“滚出去!”
“好。”
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没有一点留恋。
爷爷,希望没有我的钱,您也能活得像您说教时一样体面。